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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只是，在与顾时衍对戏时，夏晚星偶尔会捕捉到他看向自己时，那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除了认可之外，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什么……更复杂，更难以捉摸的东西。

但她没空深究。

因为赤练的故事，正进行到最酣畅淋漓的时刻。她得集中全部精力，去演绎那个爱恨癫狂、最终在烈火中焚尽一生的妖妃。

经纪人：公关？她自己会！

白灵菲事件如同夏日里的一场骤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干脆。雨过天晴之后，空气里只剩下泥土的清新和……江子昂那无处安放的、复杂又骄傲的惆怅。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几份新送来的顶级代言合同，条款优厚得让他这个见惯风浪的经纪人都有些手抖。手机屏幕上，是夏晚星刚发来的微信，言简意赅：“昂哥，新剧本我看完了，女一号，人设还行，但逻辑有点bug，我标注了，你跟他们编剧聊聊？聊不通就拒了。”

江子昂看着那条微信，又看了看桌上那摞代表着真金白银和顶级资源的合同，长长地、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是百感交集。

想他江子昂，入行几年，带过的艺人没有十几也有八九，哪个不是他呕心沥血、步步为营，从资源争夺、形象包装、危机公关到舆论引导，一手一脚拉扯起来的？他当过孙子，陪过笑脸，撕过资源，也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负面新闻焦头烂额，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可到了夏晚星这里……

一切都变了味儿。

资源？好像是她自己“怼”来的。从《心动信号》的意外出圈，到《凤唳九天》的女二号，甚至现在主动递到手上的女一号剧本，哪一个是靠他传统意义上的“运作”得来的？好像都是她凭着那张“惹是生非”的嘴和藏不住的演技天赋，硬生生杀出来的一条血路。

形象包装？呵。“内娱活人”、“毒舌女王”、“反绿茶会长”？这哪一个标签是他江大经纪团队策划出来的？全是她自己凭“实力”挣来的！他之前还想让她走温柔淑女路线，结果呢？人家直接直播怼黑粉，vlog展示“摆烂”厨房，生生把“真实”焊死在了自己身上，效果还出奇的好！

最让他心情复杂的，就是这公关。

想想之前那些危机：

被白灵菲绿茶陷害？她直接后台录音，反手一个举报，当场掀桌。

被黑粉骂？她一句“发际线警告”让对方集体破防。

被质疑碰瓷营销？她自领“碰瓷金奖”，轻松化解。

被“闺蜜”控诉忘恩负义？她直接甩出三个链接，求锤得锤，把对方锤到地心！

哪一次，需要他像传统经纪人那样，绞尽脑汁写通稿、求爷爷告奶奶找媒体、花钱撤热搜、组织水军控评？

没有！一次都没有！

她就像个自带顶级公关团队的bug，遇事不慌，甚至还有点小兴奋，然后总能以最出乎意料、又最精准有效的方式，把危机变成圈粉现场，把黑料变成梗，把对手送进坑。

江子昂拿起桌上那份夏晚星标注过的剧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逻辑清晰的角色分析和修改建议，甚至对整体剧情结构都提出了建设性意见……这哪里是个艺人？这分明是个披着演员皮的策划＋编剧＋公关全能选手！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还苦口婆心地劝她“收敛点”、“注意形象”、“交给团队处理”，现在想来，简直像个对着武林高手念叨“走路要稳，别摔着”的老妈子。

“公关？哪里用得着我！”江子昂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了“英雄无用武之地”的落寞，以及一种“我家孩子太牛逼了”的、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价值。作为一个经纪人，不能为艺人撕资源（资源自己来了），不能做形象包装（形象自己立了），不能危机公关（危机自己解决了），那他还能干什么？负责……收钱和数钱吗？

哦，对了，还有处理日常琐事，比如——

“昂哥，”助理推门进来，一脸无奈，“晚星姐又上热搜了。”

江子昂眼皮都没抬：“这次是因为什么？是又怼了哪个不开眼的前辈，还是直播的时候把楼下豆浆店老板夸得不好意思了？”

“都不是……”助理表情古怪，“是她……她在片场倒了顾时衍的水，还被拍到了……”

江子昂：“！！！”

他猛地抓起手机，果然，夏晚星顾时衍保温杯、互怼cp共享养生正挂在热搜尾巴上，配图是夏晚星穿着赤练戏服，手里拿着那个眼熟的深灰色保温杯，正低头端着茶杯喝着什么，而顾时衍就站在不远处，看似在看剧本，眼神却……嗯，有点难以形容。

评论区又是一片cp粉的狂欢。

江子昂看着那张照片，忽然就不惆怅了。

他悟了。

他的价值，不在于传统意义上的“运作”，而在于……兜底和守护。

为夏晚星这颗注定要璀璨夺目、但也注定会引来更多明枪暗箭的星星，提供一个稳固的后方，扫清那些她不屑于或者没精力处理的琐碎障碍，让她可以心无旁骛地去“怼”，去演，去发光发热。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最合适的剧本，谈下最有利的合同，在她玩脱线的时候（虽然目前还没发生），准备好最强的法律武器和……降压药。

想通了这一点，江子昂只觉得豁然开朗，浑身充满了干劲。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夏晚星的号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稳和……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