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家里就没个消停的时候?!”老太君拄着虎头拐杖走进厅堂,不赞同地看向荣华郡主,“荣华,你来说,你这是什么情况?”
“老太君,肯定是叶明珠!”贾氏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立刻冲到老太太面前告状,“本来我们府上什么都好,自从她这灾星进了门,不停挑拨我们两边的关系,现在我们西府的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说着,她狠狠瞪了叶明珠一眼,摆明了柿子就捡软的捏。
叶明珠心里冷笑一声,直接忽视。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不能给贾氏这种胡搅蛮缠的人一点机会。若是她出声反驳“不是灾星,没有挑拨”等话,贾氏绝对会把话题扯到十万八千里之外,打乱荣华郡主的计划。
但她也没想到,她决定忍了,盛云彻却不打算忍。
将她护在身后,他冷冷看向贾氏:“过不下去就别过了,对外说是为夫殉情,为家里再添一座贞节牌坊,也算是您的贡献。”
“你,你……”贾氏气得面色涨红,没想到盛云彻一个大男人,竟会插手女人之间的纠纷。
她下意识看向盛怀安和柳如眉,希望他们也能为她出头,但他们一个面带愠色一个柔弱可怜,对上她视线的时候却都一副鹌鹑模样,让她更是火大。
她只能自己上,色厉内荏地喊道:“盛云彻,有你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你竟让我去死,对得起你死去的叔父,你死去的堂兄吗?”
说完,她又朝老太君哭:“老祖宗,您可要为我做主!今日东府打上门来,一个小辈都敢当众给我没脸,难不成是想拆了我西府?我命怎么这么苦,先是没了夫君,又没了长子……”
“别哭了!说来说去总是这些话,你乐意说,我都不乐意听!”老太君阻止贾氏的哭嚎,又对盛云彻道,“君昭,你的确放肆了。我知你护妻心切,但你婶娘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读书多年,难道不懂尊老爱幼的道理?”
“老太君!”荣华郡主上前一步,不徐不疾道,“尊老爱幼是应该,但也要看那人值不值得!我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您过来了,那就请您一起听听这事要如何处理!”
老太君眉头皱得更深,思虑片刻后在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道:“什么事,你说。”
荣华郡主抬手拍了拍,雅琴立刻心神领会地开口,让厅堂里伺候的人都退下。
接着,雅琴捧着木托盘走到老太君和西府的人跟前,把放在托盘中的枕头和香料包给他们一一展示。
这个过程中,不止荣华郡主打量着西府众人的神色,叶明珠也在暗暗观察。
盛怀安脸上的表情裂了
出乎意料,看到雅琴呈上的枕头和香料包,包括盛怀安在内的西府三人皆是面无异色。
盛怀安皱眉问:“堂兄,这不是我送你的软枕吗?你们把它拆成这样,又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难道我送东西还送出仇来了?”
贾氏阴阳怪气道:“怕是觉得这东西不值钱,上门羞辱人呢!这枕头是你大舅舅特意送来的好东西,说是能清心宁神对你们读书人好。一共就两只,你非要送一只给他,现在知道不值当了吧!”
柳如眉一直安安静静的,眉眼之间淡淡的疑惑让人一看就知道她不知情。
叶明珠观察着几人,心里思量。
盛怀安没否认这枕头是他送给盛云彻的,似乎并不怕扯上关系。
而贾氏就更奇怪了,甚至自己说这枕头是她娘家大哥送来的。不是傻到极点就是真不知情,根本不怕给娘家惹上麻烦。
难道……
是柳如眉?
这个结论让叶明珠有些惊讶,想到许多前世的事,一时出神。
“看来,你们西府是不愿意承认了?!”荣华郡主冷笑一声,示意雅琴上前,把香料包里的东西都倒在托盘里。
她用竹夹拨开香料堆,夹起一块小小的黑色石头问盛怀安:“把你的枕头拿出来,看这害人的东西你枕头里有没有!若是有,我去找贾家的麻烦!若是没有,今日你们西府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贾氏气得跳起来:“什么害人的东西,你凭什么找我娘家麻烦?就一块不小心混进去的小石头,还包在枕头里了,它是硌着你儿子尊贵的头了吗?”
没人理她。
盛怀安莫名有种不妙的感觉,疑惑问道:“伯娘,这是什么东西?”
荣华郡主看他一眼,冷笑反问:“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要真的问心无愧,就把枕头拿出来当众查!”
“行!”盛怀安严肃说道,“枕头在书房,我让福安去拿过来。”
贾氏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感觉事情不对劲,终于闭了嘴。
“不用。”荣华郡主却冷静道,“为免你做手脚,或是栽赃去取东西的下人,我们直接去你书房!当面拆枕头,拆香料包!”
“伯娘不信我?”
“你值得信?”
盛怀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忍着火气道:“行!”
贾氏有心再说点什么,但看着荣华郡主和老太君难看的脸色,她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只在出门的时候,她抬手掐了一把身形瘦弱的柳如眉,暗暗在她身上发泄怒火。
叶明珠无意看到这一幕,眼神厌恶。
前世贾氏总是掐她,今生也改不了恶习,只是换了个人撒气。
一行人走到西府的前院书房,枕头就摆在盛怀安的书房矮塌上。
荣华郡主要拆枕头,叶明珠怕黑色石头影响她的身体,不肯让她动手,准备自己来,结果她也被盛云彻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