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盛怀安就不一样了。
他对外的形象素来是温和守礼,斯文谦逊的,等他伤好之后外出赴宴,哪怕和他不那么相熟的人,也好意思问他一两句分家的内幕。
有人阴阳怪气说他可惜了,因为一个女人被盛云彻厌恶,以后沾不到卫国公府的光了。
有人安慰他,说他才学极好,不靠盛云彻帮衬也能走科举之路,但话锋一转就问他是不是没银子了,怎么他的长随总出入当铺。
更有胆大的人,直接笑问他是不是对堂嫂还有非分之想,私下纠缠不清,所以才被盛云彻不喜,被赶出卫国公府。
盛怀安活了二十多年,一直活在卫国公府的庇护之下,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奚落和恶意。
他早想过分家之后,他可能会受到一些冷落,不再跟之前一样风光得意,人人奉承。
但他没想到,情况竟然这么恶劣!
他被盛云彻打肿的脸已经恢复如初,但众人异样的目光,轻蔑的话语却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甩过来,让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几次之后,他便不再外出赴宴。
闷着一口气,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埋头苦读,发誓要金榜题名,出人头地,让看不起他的人,特别是让盛云彻和叶明珠对他刮目相看,后悔没有早点笼络他。
临风堂。
盛怀安在心里发的毒誓,叶明珠不知道。
但他这一阵子经历了什么,因为日日有燕枝事无巨细的禀告,她都知情。
前世的盛怀安顺风顺水,现在的他却灰头土脸……而这,只是他落败的第一步而已。
她之前交代瑞香调查西府的产业,虽然现在西府变成了盛府,但瑞香搜集来的信息却依旧可用。
看完手里厚厚的一叠纸,她抿唇轻笑。
都分家了,是时候落井下石,绝了盛府的财路,让盛怀安、柳如眉和贾氏三人狗咬狗了。
叶明珠回忆前世。
她嫁给盛怀安之后,贾氏不肯放手中馈,把着府上的几个铺子不许她插手。
作为新嫁娘,她当时一心扑在盛怀安身上,手里又有二十万两压箱银子,其实并不惦记这些,但贾氏不相信。
光不相信也就罢了,知道她手里有银子,贾氏无论是布料铺子出了事,还是别的产业经营不善,都会到她面前好一顿哭诉,哄她拿嫁妆银子出来填补亏空。
拿了她的银子,贾氏还说话难听,明里暗里说她满身铜臭,嫁给盛怀安是她高攀,还说她心机深沉,想谋夺管家权力。
她没那么逆来顺受,一次两次就算了,三次四次她就不乐意了。
她跟盛怀安说,她的嫁妆是她的私房,若是贾氏再诋毁她,她就只顾着他们两人的小日子,不会再管公中的开支。
那一次,也是第一次,盛怀安逼着贾氏跟她低头,并让贾氏把府里中馈交给她,说只有她才能管好家。
感觉自己是被信任的,她直接拿了五万两银子出来贴补家用,下决心把西府的产业都盘活,让盛怀安从此不再操心家里的琐事,只要专心科举就好。
怕自己算账太晚,影响了他读书休息,她三番四次劝他睡去前院书房。
他说舍不得她一个人睡,她劝了他好几次,他才无奈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