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把门关上。我没叫你,不许进门。”
“……是。”玉书顿了顿,关门出去。
书房安静下来。
在书桌前坐了好一阵,盛怀安突然拿起一柄裁纸刀,在手腕上比划了两下,咬牙割开一条浅浅的伤口。
殷红的血沁出来,他“嘶”的一声,疼得皱眉。
但有痛感,方才那些不受控制的、污秽的念头便离他远去了一样,不能在打扰他了。
他重新打开书,埋头苦读。
这一读,就读到了半夜。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子时的夜黑得深沉。
想到昨晚收到的柳枝,盛怀安闭眼放松了片刻,提起刚买回来的药,打开多宝阁后的密道,踏入其中。
虽然母亲说他和嫂嫂能在给她请安时见面,交流学问,但嫂嫂身体不好一直没出清晖园,他好几日没见到她。
也是要去看看了。
……
清晖园,左厢房。
一盏豆大的灯,燃着昏黄的光。
自从铺子开始亏损,贾氏也不管体面不体面了,开始克扣下人,晚上连多点一盏灯都不许。
陈嬷嬷早就撑不住了,却还是尽职尽责地看着房间里熟睡的金珠和银珠,若是她们有一点动静,她就会立刻采取动作。
这是柳如眉一早就交代给她的,让她晚上不要睡觉,把两个丫鬟给守好了。
具体为什么要守,柳如眉没跟她说。
就在陈嬷嬷又一次昏昏欲睡,因身体朝下跌而惊醒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似乎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她立刻站起身。
这时候了,怎么有人在院子里走动?难道是清晖园进贼了?
他们这院子里,有什么好偷的?
陈嬷嬷快步走到窗边朝外看,正好见到盛怀安跨窗而入,跳进柳如眉卧房的一幕,顿时抬手压住狂跳的心脏,不敢置信地后退了好几步。
这,这这……
这是偷人?
难怪她来盛府之前,姨娘便交代她不该看的事情少看,不该问的事情少问,想必早就知道这事了?
陈嬷嬷心里冒出许多念头,一时疑惑一时担心。
但最终,她在床边重新坐了下来,又恢复到尽职尽责看着金珠和银珠的样子。
她老了。
她做了一辈子的下人,二十六岁之前被人叫做“春兰”。
二十六岁那年,她被姨娘做主配给了老爷身边的长随,和那人生儿育女也过了几年好日子,可一场意外把她的男人和孩子都带走了,她又成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