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是看那些空洞能量图谱、战术手册、历史档案,脑子会变成芯片的”
浅羽当时把书拍在他桌上,一脸“我这可是为你好”的表情,
“偶尔也得接触点‘娱乐’,了解一下正常……呃,相对正常的世界是怎么运转的,人们都在想些什么。这可是重要的情报收集,对任务也有帮助!”
那是一本小说。
云澈对“小说”这种体裁的认知极为模糊。
在前世,与之最接近的,或许是为了潜入或伪装而不得不浏览的目标人物公开履历,经过精心粉饰的媒体报道,或是某些特定场合下流传的,真伪难辨的轶事传闻。
它们都是信息的碎片,是拼图的一部分,服务于最终那个简洁冰冷的目标:清除。
他原本不觉得有主动阅读这类虚构故事的必要,甚至有些难以理解其中意义。
但浅羽最后那句“了解世界的一部分”,触动了他。
观察环境,理解所处世界的运行规则与人情百态,本身也是训练的一部分,也是有效完成任务的基础。
或许,阅读这种被称为“小说”的文本,确实是一种特殊形式的社会观察与模式识别训练。
基于这个实用性的考量,他接下了这本书。
——————
于是云澈搭乘公共轨道列车,车厢平稳地滑行,穿过大半个新艾利都。
车窗如同一幅缓缓拉开的,略显褪色的动态长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起初是hand总部所在区域的肃整景象:
棱角分明的功能性建筑,穿着各色制服步履匆匆的人员,绿化带修剪得一丝不苟,空气中仿佛都带着规整的秩序感。
随后,列车驶入繁华的商业中心,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苍白的天光,巨幅动态广告牌流光溢彩,站台上涌动着打扮入时,神情各异的人群,喧嚣隔着车窗也能隐约感受到。
接着,景象开始变化,高楼渐疏,建筑年龄显得更老,风格混杂,大型仓储和物流中心不时掠过。
最后,列车驶入了一片似乎有些老旧的区域。
这里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高耸的,不再冒烟的砖砌烟囱成为地标,红砖墙面上爬满了耐候的藤蔓植物,或是涂鸦着大幅色彩鲜艳,风格前卫的壁画。
昔日的巨大厂房被改造得面目全非,有的成了挑高惊人的艺术展厅,有的分割成独立设计师工作室,粗犷的钢结构与精致的现代内饰形成奇特碰撞。
街道宽阔但行人不多,偶尔有穿着工装裤,身上沾着颜料或金属碎屑的年轻人骑着样式复古的自行车掠过。
空气里飘散着复杂的气味,是旧金属的微锈,木材切割后的清香,以及植物和尘土的气息。
一种野蛮生长与颓废怀旧交织的氛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云澈说下了车,然后按照星见雅提供的地址,云澈在一个种植着耐旱碱蓬和狼尾草的步行街尽头,看到了那家咖啡店。
店面很低调没有霓虹,没有炫目招牌,只有一块未经过多雕琢的深褐色原木板,以烧烙工艺刻出的店名,边缘还保留着木材天然的纹理与细微裂痕,沉默地悬挂在深灰色砖墙上方。
门面是整面厚重的,略带雾面的落地玻璃,内侧垂挂着几乎触及地面的,米白色厚实亚麻遮光帘。
此刻帘幕并未完全拉拢,留下一道约一掌宽的缝隙,
如同舞台帷幕微启,透出店内温暖,柔和,仿佛经过层层过滤的黄调光线,静静地流淌在门外灰扑扑的水泥台阶上。
玻璃上贴着手写的今日供应,用的是再生粗纸和植物墨水,字迹优雅而克制,列出寥寥几种咖啡豆和两三样手作甜点的名字。
推开门,门楣上一枚小巧的黄铜铃铛出“叮铃”一声脆响,音色清澈,音量恰到好处,既昭示客人到来,又不至惊扰满室宁静。
内部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深邃宽敞。
位置之间隔的很宽,为各个客人留足了隐私。
空气里是新鲜咖啡豆研磨后释放的,浓郁而活泼的花果酸香与焦糖气息,
此刻店内客人屈指可数。
最深处靠窗的角落,一位头银白,穿着整洁旧西装的老先生,正就着落地灯的光线,慢条斯理地阅读一份展开的,纸质已然泛黄的报纸,手边放着一杯似乎早已凉透的黑咖啡。
另一侧靠近砖墙的阴影里,一个头扎成松散丸子头的年轻女子,面前摊开着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和数位板,手指在板上快而无声地移动,全神贯注于屏幕上的线条与色块,对身外世界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