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那种模糊的,冰冷的既视感。
似乎……在某个早已遗忘的时空里,他也曾目睹过类似的场景。
同样是普通的,无力的人们,被更高处的贪婪,冷漠或某种冠冕堂皇的“大义”所碾碎,如同尘埃。
那时他是怎么做的?
他想不起来。
记忆像被浓雾笼罩的深潭,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那种无能为力感,那种目睹不公却无法改变的郁结,如同深海下的暗流,一直沉在那里。
不,不是“无法改变”。
是“不被允许改变”。
以前的他是刀。
刀不需要思考谁对谁错,只需要执行命令。
可现在——
他不再是刀了。
他看着那女孩又一次翻过手机,看着屏幕亮起又暗下,看着她的肩膀随着那道光暗下去而微微塌陷,心里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又重了一分。
他不擅长同情。这个词离他太远。
但“不公”这个词,离他很近。
近到让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孩的遭遇,和旧厂区那些名字,和记忆中那些模糊的碎片,其实是同一根藤上结出的苦果。
只是果实大小不同而已。
“走吧。”星见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迈步,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云澈跟上。
两人走到摊位前时,苏念正在经历一次“看一眼”的循环。
手机屏幕刚暗下去,她握着它,指节泛白,没有立刻翻回去。
直到视线里出现两双熟悉的鞋。
她猛地抬头。
“……你们?”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们会再来。
然后,那熟悉的、标准的笑容,像被按下了开关一样,条件反射般挂上。
“今天想买点什么?我新编了几个——”
“不买。”星见雅说。
笑容僵住了。
那只伸向编织品的手,悬在半空。
她看着星见雅,看着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看着那双赤红的眼眸里沉静的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目光没有恶意,没有嘲讽,只是看着。
她忽然不知道该把表情放在哪里。
星见雅弯下腰。
蹲了下来。
蹲得比昨天更低,几乎和坐在马扎上的女孩平视。
黑色的狐耳随着这个动作微微向后折了一点,露出耳尖那抹若有若无的红。
长裙的下摆在水泥地上铺开,沾了一点灰,她没有在意。
她就那样蹲着,看着她。
“昨天,”她开口,语气依旧平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进空气里,“你弟弟的治疗费,拖了多久?”
苏念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一点一点地皱起来,最后完全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