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一步。
“比如这个书房。比如这个人。比如那滴——”
他的手指向笔尖那滴悬着的墨。
“——始终落不下去的墨。”
又走近一步。
“你知道那滴墨为什么落不下去吗?”
云澈的眉头微微蹙起。
“因为时间被禁止了”
面具人:…………
“当然不是这种原因。”
面具人停在他面前,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面具后的眼睛看不见表情,但那双露出来的眼睛,此刻正盯着云澈的眼睛,像两把钩子。
“因为你在等。”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从很近的地方——很近,近到像是从云澈自己的心里传出来的,
“你在等一个答案。等一个你早就知道,但不敢面对的答案。那滴墨,承载着那个答案。你不敢让它落下。”
云澈的瞳孔微微收缩。
面具人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你以为你变了?你以为你不再是那把刀了?你错了。你还是那把刀,只是换了人握而已。以前是别人握着你,现在是你自己握着自己。有什么区别?”
他伸出手,指了指云澈的胸口。
“你这里,还是空的。”
云澈的呼吸停了一瞬。
空的。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直直地捅进来。不锋利,但很沉。很重。
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旧厂区报告里那些名字。苏念崩溃时说的那句话。那个白衣人消失前留下的笑容。还有……还有星见雅在路灯下看着他的眼睛。
“做你想做的就好。不用太在意过去。”
那句话像一道光,劈开脑海里翻涌的暗潮。
云澈抬起头。
他看着面具人,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忽然没了任何波动。
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像没有任何温度的刀刃。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困惑——只是空。
那种空不是面具人说的“空”,而是……澄澈。
“说完了?”他问。
面具人愣了一下。
云澈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的手伸向腰间——空的。但没关系。他的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触感凭空出现在掌心。
幽影刃。
不是真的匕。
是在这个静止的空间里,由他的意志凝聚成的、带着记忆温度的武器。
刃身细长,微微弯曲,通体泛着幽暗的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握着一段凝固的时光。
面具人看到那把匕,嘴角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
“你——”
云澈向前踏出一步。
快。太快了。
快到面具人来不及反应,快到那个凝固的书房都仿佛扭曲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