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沉默地听着,一遍遍调整,汗水浸透训练服。
他能感觉到,星见雅的指导比受伤前更细致了些,并非降低标准,而是似乎更能针对他恢复期身体的微妙状态进行调整。
当他终于完成一组流畅的连招,精准地击中移动靶心时,她赤红的眼眸注视了他两秒,然后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可以。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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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
对空六课作为精锐小队,需要参加的会议种类繁多:
任务简报,战后复盘,跨部门协调,战术研讨,
以及最让云澈和浅羽悠真同时感到精神疲惫的
各种由高层起的,充满冗长言和形式化流程的“总结会”、“展望会”、“精神学习会”。
会议室里光线明亮,长桌光可鉴人。
身穿各种制服表情严肃或故作深沉的官员们轮流言,幻灯片一页页翻过,满是复杂的图表和空洞的口号。
空气仿佛都因为过多无意义词汇的堆积而变得粘稠。
云澈坐在星见雅侧后方的位置,身姿笔挺,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大脑已经自动将大部分声音转化为无意义的背景噪音,只捕捉关键信息。
即便如此,长时间的静坐和听觉污染仍让他感到一种不同于身体疲惫的精神倦怠。
坐在他对面,几乎同样位置的浅羽悠真,表现则“生动”得多。
他起初还会假装认真记录,笔尖在纸上划出毫无意义的线条
然后开始百无聊赖地转笔
接着是努力克制但依然明显的哈欠
最后,当某位高层开始第三遍重复“以太灾害应对新常态下的战略协同与资源整合优化”时,
浅羽悠真终于没忍住,在桌子底下,对着云澈的方向,轻微地翻了个白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大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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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我吧。”
云澈的目光与他短暂交汇,没有任何表示,但眼底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轻微的无奈。
当然,还有跑不掉的东西——特指工作。
当训练、会议、日常执勤逐渐填满日程表,一项被暂时搁置的任务终于无法回避地摆在了云澈面前:
旧厂区空洞事件的完整任务报告。
作为事件最核心的亲历者之一,他需要提交一份详尽,客观,符合格式要求的书面报告,
涵盖从接到命令,现场侦察,战斗过程,决策依据,到最终结果及反思建议的全过程。
其他队员的报告早已由月城柳整理归档,浅羽悠真那份据说是在月城柳“温和而坚定”的督促下,
挣扎了许久才勉强达标。
现在,压力全部来到了云澈这边。
“哎呀呀,真是辛苦你了,云澈。”
浅羽悠真某天中午在食堂碰到他时,用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同情语气,
“受伤躺了那么久,回来还得补这种‘精神酷刑’。要我分享点‘如何在撰写报告时保持神智清醒’的经验吗?”
“不用了,谢谢。”
云澈扒拉着餐盘里的食物,回答简洁。
写报告确实不是他擅长或喜欢的部分,但既然是任务的一部分,他就会完成。
他只是需要……更具体的细节来填充框架。
这意味着,他可能需要重回旧厂区外围,或者至少调阅更多当时的现场记录,物资流动清单、以及——那家引了最初混乱的“xx物流公司”的相关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