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通红,但没有哭。
那种拼命憋着、硬撑着不哭的表情,比大哭更让人难受。整张脸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扭曲,下唇被咬出一排深深的齿印,眼眶里的水光拼命打转,就是不肯落下来。
“我不是没努力。”
她的声音开始拔高,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我每天睡四个小时,白天摆摊,晚上接零工,帮人打字、做表格、代写文案。能接的都接。可这些能赚多少?一个晚上五十、八十,够干什么?够买两盒药?”
她的手开始抖,越抖越厉害。
“那些……那些x东西。”
声音从颤抖变成撕裂。
“公司里那些领导,明明知道裁员不给赔偿是违法的,明明知道赔偿金该给,就是拖着。
就是拖着!他们办公室里开着空调,喝着咖啡,开着会,讨论怎么‘优化成本结构’,讨论怎么‘降低人力成本’——”
她猛地站起来。
小马扎被带倒,出“啪”的一声闷响。
她站在夕阳里,浑身抖,眼眶里的水光终于滚落下来一颗,但她立刻用手背狠狠擦掉。
“而我在医院走廊里,等着交费窗口的号,等着看我弟弟会不会因为没钱被停药!我弟弟才十七岁!他躺在床上动不了,每天问我‘姐,我什么时候能回家’,我怎么回答?我怎么回答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云澈微微侧身,用眼神挡住那些好奇的目光。
有几个摊主往这边看了一眼,触及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默默转回头去。
“凭什么?凭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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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从撕裂变成沙哑的,破碎的嘶喊。
“我就是想好好活着,想让我弟弟活着,这很难吗?我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是今天要赚多少钱,要交多少钱,还差多少钱。晚上闭上眼,全是那些账单,那些数字,那些……那些根本填不完的窟窿!”
她捂住脸。
肩膀剧烈颤抖,依然没有声音。
那种把哭声硬生生吞回去的、无声的崩溃。
整个身体都在抖,像风中的枯叶,但喉咙里就是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云澈看着那个蜷缩的背影,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盏昏黄的油灯。
一张铺着纸的旧木桌。
一只手,握着笔,悬在纸上空,长久地停顿。
笔尖凝聚着一滴浓黑的墨,将落未落。
那种沉重的、压抑的、仿佛承载了无数未竟之事的静止……
和眼前这个颤抖的背影,忽然重叠了。
他说不清为什么。
但那滴始终没有落下的墨,和这些始终没有哭出来的眼泪,好像来自同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叫什么?
他不知道。
很久。
很久。
她放下手,垂着头,浑身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跌坐回马扎上。
那个被带倒的马扎歪在一旁,她也没去扶,就那么半坐半靠在墙根。
然后,她的声音从低垂的头颅下传出来。
沙哑,破碎,像被揉烂了又勉强拼起来的纸:
“这生活……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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