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云澈是在一阵钝痛中醒来的了。
身体深处传来的一种沉闷的酸胀和僵硬。
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正好落在他眼皮上,将他从并不算深的睡眠中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盯着熟悉的天花板,花了三秒钟让意识完全清醒。
左肩的伤处传来明确的闷痛,肋骨区域在深呼吸时也隐隐紧。
这是重伤后身体在修复过程中的正常反馈,他知道。
住院期间有药物和严格的卧床缓解,如今回到日常环境,身体开始诚实地“记账”了。
他慢慢坐起身,动作因为顾及左臂而显得迟缓。
右臂支撑着身体,一点点挪到床边,双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晨光在室内空气中浮动,能看见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旋转。
今天,他不需要在固定时间赶到训练场,不需要参加晨间简报,不需要立刻进入战斗或警戒状态。
他有假期了。
正式队员资格授予后的标准休整期,加上他因公负伤的额外康复假。
星见雅昨晚在敲敲上来了详细的休假安排和注意事项,并特别注明:
“请务必彻底休息,这是命令。”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听着窗外六分街渐渐苏醒的声音
早班电车的轻微嗡鸣,店铺卷帘门拉起的声音,远处隐约的邦布提示音,还有逐渐密集起来的,属于清晨的脚步声与人语。
身体的不适感持续而明确地存在着,
提醒他需要补充能量,也需要一些能安抚肠胃的东西。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拉面。
乔普师傅的店。
他起身,进行缓慢但必要的晨间洗漱。
镜中的自己脸色依旧比健康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他换上一身深色的宽松便服,左臂依旧吊在固定带里,确保受伤的肩关节得到支撑。
上午九点不到,六分街的空气清新微凉,带着早点摊传来的食物香气。
行人还不算太多,大多是赶着上班或上学的人。
乔普师傅的拉面店,店铺不大,木质门框和暖帘透着一股朴实的亲切感。
这个时间点,已经有三两个早起的客人在里面了。
云澈掀开暖帘走进去。
店内温暖的气息混合着豚骨高汤醇厚的香味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他。灯光是暖黄色的,几张木制桌椅擦得干干净净。
柜台后,那个体态圆润,笑容可掬,需要站在特制小凳子上才能自如操作的身影,正麻利地擦拭着汤勺。
“欢迎光——哎哟!”
乔普师傅一抬头,看到是云澈,那双藏在类似傩面具般脸庞后的小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一个调,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热情。
“这不是云澈小子嘛!可算见着你啦!快进来快进来!”
他放下手里的活计,从小凳子上灵活地跳下来。
“听说你出院了,正想着你啥时候会来呢!身体怎么样?伤好些没?”
他仰着头,关切地打量着云澈,重点看了看他吊着的左臂和略显单薄的身形。
“好多了。谢谢。”
云澈对他点了点头。乔普师傅的热情总是直接而坦率,让人难以招架却不会反感。
“那就好,那就好!英雄可要好好养着!”
乔普师傅搓着手,指了指靠左边一张比较安静的位置,“坐那儿,那儿清静。今天吃点啥?还是老样子?”
云澈走到那张桌子旁坐下。他往常来,通常会点最招牌的浓汤叉烧拉面,加一份溏心蛋。
但今天,身体内部那种沉滞的不适感,让他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