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丝担忧。
乔普师傅的话语再次隐约响起。
而星见雅,在他罕见的犹豫间,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像是在分享一个不常提及的经验:
“有心事,说出来,会好受一些。”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偏移了一瞬,望向训练场窗外远处治安局大楼的方向,仿佛想起了什么。
“这是……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她没有说那个朋友是谁。
但她是在用自己有限的经验,笨拙地尝试提供帮助。
云澈胸腔里那股淤塞的闷感,似乎在星见雅这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生硬的关怀下,微微松动了一角。
面对敌人,他可以沉默以对,用刀锋说话。
面对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关切,他那些用于防御的冰冷甲胄,似乎第一次感到了无所适从。
他垂下眼,看着手中木剑粗糙的纹理。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只有远处隐约的城市声响和训练场内自己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久到阳光在他们脚边移动了微小的距离,云澈才极其缓慢地、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了声音。
“……做了一个梦。”
声音干涩,低沉。
星见雅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听着,赤红的眼眸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一盏灯。木头房间。纸,笔,墨。”
云澈的语很慢,描述极其简略,没有任何形容词,只是机械地复述着画面元素,
“有人……要写字。笔悬着,没落下。”
他停住了,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种感觉。
“然后?”星见雅轻声问。
“醒了。心里……很闷。”
云澈终于说出了那两个字,像卸下了一点看不见的重量,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暴露脆弱的不适感,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肩膀。
星见雅看着他微微绷紧的脸。
她没有再追问梦的细节,也没有试图分析解读。
她只是沉默地走上前一步,抬起手有些迟疑地,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显然不太习惯做这种带有安抚性质的肢体接触。
手掌隔着训练服,温热,力道很轻,只是缓慢地,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脊背中心,轻轻抚过。
这个动作简单到近乎笨拙,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没有言语的安慰,没有空洞的保证,只是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传递着“我在这里”的无声支持。
云澈的身体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背脊在那轻柔的抚触下,一点点放松下来。
紧绷的肩膀微微下沉。
那份淤塞在胸口的滞闷感,似乎随着这有节奏的轻抚,被一丝丝地梳理,化开。
虽然并未消失,但不再那么沉重得令人窒息。
“梦只是梦。”
星见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