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见雅那生硬却有效的安慰,像一道凿开冰层的光,让云澈心头淤积的沉郁松动了不少。
将梦境那含糊却沉重的碎片用语言吐出,即使对象是星见雅这样同样不擅情感表达的人,似乎也承担走了一部分无形的重量。
说出来,真的有用。
虽然那梦魇带来的异样感并未完全消散,依旧像背景噪音般隐隐存在,但至少不再那样鲜明地堵在胸口,妨碍呼吸与专注。
心情的轻快直接反映在了训练上。
接下来的日子,云澈的剑术进步肉眼可见。
他本就拥有顶级的战斗本能和学习能力,一旦排除了内心的干扰,便能全神贯注地吸收星见雅的每一句指点,每一个示范动作。
木剑挥斩的轨迹日渐圆融流畅,以太引导与剑招的配合也越默契自然。
虽然距离星见雅那种举重若的境界还遥不可及,但对于一个惯用短刃的刺杀者而言,已是堪称飞跃的进展。
生活似乎回归了某种平静而高效的轨道:
训练、执勤、偶尔的会议、以及……永远也写不完的报告。
这天下午,云澈坐在第六课办公室自己的位置上,对着电脑屏幕,整理一份关于近期空洞能量波动监测数据的分析摘要。
阳光从百叶窗斜射进来,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手指在键盘上规律地敲击,将冰冷的数字和图表转化为逻辑清晰的文字。
就在他准备保存文档时,屏幕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弹窗伴随着细微的提示音跳了出来,遮挡住了一部分文本。
不是系统通知,也不是内部通讯。
标题醒目,带着某种紧急事态特有的粗体标识:
【实时快讯】十四分街突伴生空洞灾害,已突破现场三级管制……
云澈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点开弹窗,简洁但信息量不小的新闻简报迅展开。
他扫过文字部分:空洞调查协会已介入,居民疏散进行中,警告市民切勿靠近。然后,他点开了那段音频。
嘈杂的背景音率先涌入耳中——尖锐的警笛声,人群模糊的骚动与呼喊,某种金属或建筑结构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然后是一个中年男性急促的声音,通过质量不算太好的扩音设备传出,夹杂着电流的嘶嘶声:
“市民们,我是正在十四分街督导追捕行动的雅努斯区治安局长官。很抱歉,因为这里突空洞灾害的关系,追捕工作受到了影响。”
通报的开场白就透着一种计划被打乱的仓促。
长官的呼吸有些重,语很快。
“我想提醒广大市民,我们正在追捕的是先前恐袭研究所案件的主谋——赤牙帮一伙。他们都是非常危险的猛男……我是说——罪犯。”
一个明显的口误。
将“罪犯”说成“猛男”,在这种紧急通报中显得有点滑稽,却也透露出通报者可能正承受着巨大压力和现场混乱的影响。
“尤其是他们的领:「白佬」·米格尔,请大家千万要小心!”
这时,另一个更激动、更尖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盖过了长官的话,充满了愤慨:
“我听不下去了!这群罪恶之徒一定要彻底清除!”
是记者的声音,带着媒体人特有的、试图抓住焦点的急切。
长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打断的恼火:
“记者先生,我还在通报案情中,请先让我说完!”
短暂的嘈杂争夺后,长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明显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语气变得强硬,几乎是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