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邦布转过身,低头看着自己背上的签名,像是收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声音出幸福的,晕陶陶的“嗯呐……”
然后它又对云澈挥了挥短臂,才心满意足地滑走了,步伐都是飘的。
耀嘉音站起身,重新戴好墨镜,对着云澈俏皮地竖起食指压在唇上:
“嘘——我是偷跑出来的,不要说出去哦!”
她的语气轻快,显然已经从被识破身份的慌张中恢复过来,反而有种“既然被现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吧”的坦然。
云澈看着她。
他对明星没有兴趣,对签名没有兴趣,对“偷跑出来的歌姬”这个事实也没有特别的反应。
他只是觉得——
这个伪装,真的和没伪装一样。
墨镜能遮住半张脸,但遮不住身高,气质,型,还有刚才白色邦布一眼认出来的那种“我就是耀嘉音”的气场。
为什么其他人没有认出来?
或许是根本没想到大明星会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在六分街的普通公园里。
又或许,是耀嘉音身上那种天真坦率的气质太过自然,反而让人觉得“这么没有架子,肯定不是大明星”。
云澈收回目光。
他没打算追问,也没打算多管闲事。
“哦。”他应了一声。
耀嘉音眨眨眼:“……就‘哦’?”
云澈看着她,眼神平静:“不然呢?”
耀嘉音被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
她现眼前这个黑青年,虽然话少,表情少,浑身上下散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但那种冷漠里,并没有任何恶意或傲慢。
他只是……真的不关心。
对明星光环不关心,对八卦绯闻不关心,对讨好大明星可能带来的好处也不关心。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干净的漠然。
耀嘉音正想再说点什么——
云澈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大约二十米外,一个身影正沿着公园小径,不疾不徐地朝这个方向走来。
是一个高挑的女性。
浅金色的头在脑后盘成一丝不苟的高髻,间别着一枚飞蛾状的精致饰,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她的步伐极稳,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完全相等,节奏精准得像被节拍器校准过。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白套装,外罩黑色宽肩短披风,内衬隐约露出一线赤红。
黑色紧身战术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线,脚上是一双细高跟——但在这种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她走得如履平地,姿态从容得近乎冷峻。
她的右眼角,有一颗清晰的泪痣。
冷调蓝紫色的眼眸,正越过人群,隔着距离,精准地锁定在——
耀嘉音身上。
云澈的肌肉下意识地微微绷紧。
不是因为他感知到了敌意或杀气。
恰恰相反,这个女人的步伐,姿态,气场,都透着一种滴水不漏的专业与克制。
但正是这种太过完美的“正常”,反而让他本能地警觉起来。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一把被仔细擦拭过,收在鞘中,刀刃从不外露的刀。
你看不见锋芒,却知道它随时可以出鞘,且出鞘必见血。
这绝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