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往回走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已经倾斜成暖调的金色。
他穿过六分街的侧巷,避开主路的人流。
就在这时——
尖锐的警笛声划破空气。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从主干道呼啸而过。
云澈下意识侧目,视线越过低矮的商铺屋顶,看见红蓝交织的警灯在远处街口闪烁,像某种节律紊乱的心跳。
治安局的车辆正朝不远处疾驰。
他收回目光。
继续走路。
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
这警笛声与他无关。至少目前如此。
六分钟后,云澈踏进对空六课办公室的门。
月城柳从她的位置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眸透过镜片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落回云澈脸上。
她的微笑温和依旧,没有任何指责意味,但那一瞥的分量足够清晰。
“回来了?”她说
“嗯。”云澈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
他差一点迟到。
具体来说,是差一分五十秒。
浅羽悠真在他斜后方出一声意味深长的,介于哈欠和窃笑之间的鼻音,金色眼瞳在电脑屏幕后闪了闪,但什么都没说。
苍角不在座位上。
云澈注意到她惯常使用的那个靠窗角落空着,桌面摊着一本图册,页边贴着几枚可爱的便利贴。
她大概是被派去送文件了,或者又被哪个部门临时借调去整理资料。
办公室很安静。
月城柳处理着似乎永远处理不完的报告,浅羽悠真正用极其缓慢的度敲击键盘,平均每三十秒打出一个字,完美践行“最低成本达成任务及格线”的职业信条。
星见雅的座位空着——她下午有高层联席会,那是连“不参加会议的修行”也无法豁免的硬仗。
云澈开始整理上午遗留的文档。
屏幕上,关于十四分街空洞灾害的实时信息不断刷新。
他没点开,只是让那些推送通知静静躺在通知栏角落,像一群不被邀请的客人。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被推开。
苍角几乎是“蹦”进来的,雪白的短有些凌乱,红瞳亮得惊人,怀里抱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档案袋。
她此刻双手都被占用,只能用脚尖带上门,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回来了——”她的尾音上扬,带着某种刚经历完高强度信息轰炸后的兴奋与疲惫。
月城柳抬头:“辛苦了。资料送到了?”
“送到了!”
苍角把档案袋放在自己桌上,长出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红瞳闪闪亮,
“柳姐,你猜我在hand大楼那边遇到了谁?”
月城柳微笑:“谁?”
“远景公司的代表!”
苍角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就是那个要重启旧空洞地铁工程的远景公司!来办审批手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