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危闭上眼,许久,才道:“是。雪宁,我这一生,失去的太多。母亲,童年,身份……我不能再失去你。你是我的药,也是我的命。”
这话说得偏执,却无比真实。
姜雪宁心中震动。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燕危——脆弱,不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她。
“燕危,”她轻声说,“我不会离开你。但你要答应我,好好治病。离魂症不除,终是隐患。”
“治不好。”燕危苦笑,“前世我试过所有方法,都没用。”
“那这一世呢?我们还没试过。”姜雪宁坐起身,认真看着他,“燕危,让我帮你。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她眼中满是坚定,不容拒绝。
燕危看着她,忽然笑了:“好。”
或许,这一世真的不一样。
或许,有她在身边,他真的能摆脱这纠缠两世的梦魇。
离魂症作后,燕危休养了半月。期间姜雪宁几乎日日来相府,陪他说话,给他念书,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绣花。
朝中事务暂由副相处理,但大事仍需燕危决断。这日,江南传来急报:漕运总督贪墨案,牵扯官员数十人,漕运几近瘫痪。
燕危看完奏报,对姜雪宁道:“我要去江南一趟。”
姜雪宁手中针线一顿:“去多久?”
“少则一月,多则三月。”燕危看着她,“雪宁,你……”
“我跟你去。”姜雪宁放下绣绷,“你说过,要带我看看外面的世界。”
燕危皱眉:“此去凶险,江南官场盘根错节,恐有危险。”
“我不怕。”姜雪宁走到他面前,“燕危,你说过要教我朝政,教我处世。纸上得来终觉浅,我想亲眼看看,你是如何治理天下的。”
她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让燕危无法拒绝。
最终,他妥协了:“好,但你得答应我,一切听我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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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
三日后,燕危以“巡视漕运”为名,携姜雪宁南下。对外宣称姜雪宁是相府女眷,随行照顾起居。
江南水乡,果然与京城不同。小桥流水,烟雨楼台,别有一番风情。
但燕危此行并非游山玩水。一到江南,他便召见当地官员,查阅账册,暗访民情。姜雪宁扮作侍女,随侍左右,亲眼看着他如何审案断事,如何与那些老狐狸周旋。
这日,他们来到漕运总督府。
总督周永昌是个五十余岁的胖子,满脸堆笑,殷勤备至:“相爷远道而来,下官已备好接风宴,请相爷赏光。”
燕危神色淡漠:“接风宴就不必了。本相是来查案的,不是来赴宴的。”
周永昌笑容一僵:“相爷说笑了,江南漕运一向清明,哪有什么案子……”
“是吗?”燕危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那这本账册上,为何记载着去年漕粮亏损三十万石?而这些亏损的粮食,又为何出现在周大人的私仓里?”
周永昌脸色大变:“这、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查过便知。”燕危冷声道,“来人,查封总督府,所有账册、文书一律封存。周永昌,你被捕了。”
侍卫上前,将周永昌拿下。
周永昌挣扎道:“燕危!你不过是个黄口小儿,敢动我?我在朝中有人!你动了我,自己也别想好过!”
燕危不为所动:“押下去。”
当夜,燕危在书房审阅从总督府搜出的证据。姜雪宁在一旁帮忙整理,越看越心惊——这漕运贪墨案,牵扯之广,数额之大,触目惊心。
“燕危,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她低声道。
“利欲熏心罢了。”燕危揉了揉眉心,“雪宁,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官场。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蝇营狗苟。”
“那你要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