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弟弟醒了。”
妈妈脚踩着踏板,手按着布料,头也不抬“让他睡。”
方妤不说话,抱着他站在旁边。
他软软地趴在她肩上,呼吸喷在她颈侧,热热的,痒痒的。
两只手搭在她肩胛骨上,小小的,没什么力气,只是搭着。
她轻轻拍他的背。
一下,两下。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匀称。
方妤没有把他放回去。她就那么抱着,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听他睡熟后偶尔咂嘴的声音。
认的不是妈妈,是姐姐。
早晨睁眼,第一句话是“姐姐”。午睡醒来,坐在小床上,也不哭,就安静地等。
方妤放学推门进来,他从床沿滑下来,踢踢踏踏跑过去,抱住她的腿。
爸爸有次下班早回到家,伸手要抱他。
小方以正别过脸,把脑袋埋进方妤膝盖弯里。
爸爸笑“小白眼狼。”
方妤摸摸他的后脑勺,没说话。
那天晚上她给他洗脸,毛巾拧得半干,先擦眼睛,再擦脸颊,最后翻一面擦耳朵后面。
他乖乖仰着头,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只等着被梳毛的小猫。
“你为什么不让爸爸抱?”她看着弟弟白嫩的小脸,开口问道。
小孩子听到这句话,似懂非懂,眉毛紧凑着想了很久,表情很丰富。
“粑粑…不要。”他奶呼呼的说。
“姐…姐,手…”方以正话说不清楚,含含糊糊的,低头摆弄她的手。
方妤愣了一下。
她把毛巾叠好,挂在架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细细的手指。
她的指节还不明显,指腹还是软的,捏上去像捏一颗剥了壳的桂圆。
她没觉得自己的手和爸爸有什么不同。
但身为小孩子的方以正却感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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