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季学昕夸夸其谈、听得身边的病人都犯困的时候,季明熠拿到半个小时前下单的外卖。
一些洗漱用品送达。
毛巾、洗脸盆、牙刷和牙杯一应俱全。
她交由赵冬梅,自己则对着女主角说,“走吧。”
季茉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只不过,今天的步伐并没有刻意放缓,她也不再顾及那人是否跟得上。
季茉在姐姐那里受到冷遇,左右心想以前也不是没有受过,可这次不大一样。
以往,她本来已经将这种姐妹亲情看得很淡,只是在母亲的努力维系上,她表示理解、愿意妥协。
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的,一旦经历了新的变化,阈值攀升,她就一点也不想回到从前了。
其实,姐姐的脸并不像从前那样可怕。
可不知道为什么,却给她以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强的失落。
心上的某处,自从姐姐态度急转直下以后,空落落的。
热情过后,人们往往难以适应这样的冷淡,她也亦然。仔细琢磨,却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惹得姐姐的不快。
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今晚发生在他们一家一系列糟心的经历让姐姐快乐不复存在了?
又或者,说到底是因为这个家经济的匮乏、不能抵御任何的风险才让姐姐难过?
回答她的,唯有呼啸而过的冷风、以及姐姐穿着风衣走在她身前决绝的背影。
季明熠没有经历过姐妹亲情,上辈子也一直自己一个人单过着,她习以为常地在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扮演着冰冷、不近人情的角色。没有想过在穿入这本书之初,原本以为会对她深恶痛绝的妹妹,见她开始,温软的小人脸上始终挂着一抹近乎讨好的笑。
正是因为这份“姐妹亲情”,让她虽然不愿承认,却也想要跃跃欲试地更改剧情。
无果之后,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待那女孩了。
只能收起那几分为数不多的善心,一如既往地将她当做陌生人。
可季茉,比她看上去更委屈。
到底是于心不忍,走着走着还是放缓了步伐,季茉也瞬间跟上,她身后的霓虹灯随着到点而熄灭,眼中的明暗分辨不出来,“姐姐,是因为季叔叔的事情烦心吗?”
季明熠见少女揣度着她的心意,诚然道:“不是。”
“姐姐难道不担心叔叔在未来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办法工作,家里的开销……”季茉难以窥测她真正的心事,依旧把问题指向了钱,在她看来,多赚些钱上交给她这个当姐姐总能使她高兴的,“姐姐你放心,最近我可以多加班的,也能想办法再找份兼职。”
季明熠一字一句道:“不关钱的事。”
钱能够解决得了大部分的事,但唯独他们积攒的这些钱,比起那些豪门而言,杯水车薪,真有一日被找上门来,宛如螳臂当车,解决不了他们门不当不户对的事实。
改不了经济差的一方举步维艰的痛楚。
季明熠不愿嘲讽季茉的天真。
可今晚的季茉却偏偏认定了就是因为钱,如果不是因为钱,姐姐压根儿不会有那些无止境的困扰,方才她明明也已经听母亲说过了,姐姐在处理肇事者那一方时,起初十分困难,那男人说了很多难听的、不堪入耳的字眼。
可为了生计,为了让季叔叔的医药费有着落,她那骄傲的姐姐不得已接受他们的赔偿。
如果她心中也掌握着钱、大量的资产的话,那么今天一切的不愉快都不复存在。
甚至季叔叔也不是非要跑那一单外卖的。
陡然间,姐姐岔开话题般提及,“你对你的那位同事有好感?”
为了未来的顺理成章,季茉选择了用谎言去回答这个答案,“嗯。”
回答过后,她心里反而一阵轻松。
抓住这段恋情,他们家的经济难题似乎也就迎刃而解。从小到大她接受过的教育都告诉她,拿男人的钱是可耻的,她也欣赏那些独立自强的女性,可是,人们在遇到难处的时候,只要是能走的路,那就都应该尝试——
哪怕那是条捷径,哪怕姐姐为之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