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言臻是吃准了程禺不能拿他怎么样,见到程禺的脸色比先前更难看,刚要满意地收回手,程禺却猛地在桌下攥住了蒋言臻的手腕。
力道很大,蒋言臻不动声色地甩了几下,没甩开。
他忍不住挨近程禺,低声咬牙道:“你想干嘛?”
程禺面上不显,只是转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倏然放开了他的手。
桌上的其他人可能没有感觉到,但蒋言臻因为常年注射药物的缘故,对信息素格外敏感。
他的脸几乎一瞬间白了。
明明出门前才注射了抑制剂,为什么会闻到自己的信息素?
不对。
仔细辨别了一下,虽然同属红茶味,但这份味道更浓烈、有攻击性,显然是alpha的信息素。
是程禺。
蒋言臻本就因为酒精的缘故脑袋有些发热,受信息素的影响,更加感觉头昏脑胀。
他揉了揉自己被捏得发红的手腕,心里暗骂,随后站起身,借故去了趟洗手间。
蒋言臻在镜子前站了半天,打开水龙头冲了冲仍泛红的手腕,又捧起一把冷水降了脸上的温。
镜中的人眉眼精致,高挺的鼻梁和唇形修饰出几分英气,头顶上的射灯打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片浓密的阴影。他的长相介于alpha的强攻击性和omega的精致秀丽之间,似乎怎么解释都不奇怪。
水滴滑落,蒋言臻敛下目光。
再抬头时,程禺出现在了镜子的倒影里。
程禺的视线没有太多温度,反而带着一些怀疑的探究,盯着镜子中额发湿漉漉的青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从和蒋言臻对视的水平线下移,挪到了被头发遮住的后颈处。
蒋言臻的心跳突然加快了许多,他确认出门前打过了抑制剂,定期注射的伪装alpha的药物也没有过期,不可能有人发现他的身份。
于是故作镇定道:“看什么看?”
程禺不接话,反而问:“蒋言臻,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或许是心虚所致的错觉,蒋言臻觉得程禺的信息素味道更浓了,他的后颈有些出汗,咬着唇瞪了程禺一眼。
程禺看了他几秒,又道:“不管你有什么小心思,联姻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最好收收。”
空气里那种无形的压迫陡然松了。
蒋言臻尽量平复心神,换上那副惯常的无所谓的态度,讽刺道:“我有小心思?在饭桌上拉着脸的可不是我吧?”
见程禺不说话,蒋言臻快走几步,推开挡在门口的程禺,不耐烦道:“让开。”
两人在洗手间内耽搁了许久,出来时,其他人已经从餐厅转移到了会客厅。
蒋梁翰正和程父程母说着什么,见蒋言臻独自一人过来,问:“程禺呢?他不是去找你了吗?”
蒋言臻才从先前那股无名的压迫感中抽离出来,正想告一嘴程禺的黑状,背后却响起了程禺的声音,“来了。”
蒋言臻瘪瘪嘴,带着一肚子气坐到了座位上。
由于两人的婚期紧,许多东西都只能订现成的。
程母提早约了珠宝商带一些现成的珠宝上门,让两人挑选。蒋言臻随意瞥了两眼,道:“都可以。”
反正也是随便结一结,有什么好仔细看的。
程母见两人都没什么表态,便做主定了一些婚礼当天能用到的,几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的问题。
蒋言臻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转头看见程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出笔记本开始工作了。
蒋言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程母细心地提了许多东西,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虽然结婚有点仓促,但你们还是要培养感情嘛。这样子,我在滨海那边正好有一栋新收拾出来的房子,到时候也是写上你们俩的名字,你们尽早搬进去。”
蒋言臻原本就没放什么注意力,听见了也只是“嗯”一声,“嗯”完才意识到不对。
几乎同时,他和程禺异口同声道:“不行。”
蒋言臻莫名其妙地看了程禺一眼,随后转头对程母笑着道:“阿姨,我的意思是,结婚之前就搬进去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鬼才要和程禺住一起啊。
一向不会顺着蒋言臻讲话的程禺也破天荒开口:“等婚礼之后再搬吧。”
蒋言臻松了一口气。
“也好,”程母是很会变通的人,看了一眼蒋言臻:“是阿姨没考虑到,你们年轻人肯定有自己喜欢的装饰风格。正好,可以趁婚礼之前把房子重新做一下软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