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三月,春满溢,雨蒙蒙。
瑶琳城外,层层叠叠的群山高耸入云,峰峦叠嶂,如同盘卧的巨龙,守护着暗藏其间的无数天材地宝。
山林里雾气氤氲,新叶娇嫩的枝桠上布满了细密的露珠。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春日的清新芬芳,令人心旷神怡。
令谢云卿毛骨悚然!
他勉强维持着面色淡定,实际上紧紧地咬住自己的牙齿,背上的寒毛直竖,完全无心欣赏这生机盎然、草木萌发之态。
他要收回刚才的话!
他和这个可恶的、恶心的、高傲的陆俞才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他是喜欢装装样子骗骗人,可是、可是也不会像这样……
像这样没有边界感地紧紧盯着别人不放!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方才,陆俞在装作相信谢云卿之后,就状似无意地询问谢云卿的真名。
开什么玩笑,这可不能告诉他。不过谢云卿也不打算随口编一个假名来欺骗他,总要真话假话夹杂着假话才好嘛。只是可惜自己年龄尚小还未取字,只好干脆选择名字里的一个字来应付。
但是陆俞刚才的发言让谢云卿很不痛快,所以他不要直接告诉陆俞,而是存心要戏弄他一番。
于是谢云卿眼波一转,以手掩唇,眼睫轻颤,嘴角一撇可怜巴巴地开口道:“我没有名字……你要给我起一个吗?”
照常理,这人不应该尊重他的想法,让他自己起一个吗?谢云卿记得,剧情里的陆俞后来收服了一只灵宠,陆俞也是让它自己挑了名字的。这样一来,也方便谢云卿随手一指天边的云彩,来引出自己的“云”字。
谁知这个陆俞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听完这话,竟是满意的微微一笑,当即郑重地表示自己会认真地考虑给谢云卿的名字。
谢云卿以为他只是说笑,没想到他是来真的。
一路上,陆俞仿佛为了展示自己深厚的学识涵养,不断吟诵各种诗词佳句,又总在谢云卿开口否决前自行否定,还美其名曰“这些字都配不上你”。
弄得谢云卿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更过分的是,陆俞后来竟直接明目张胆地紧盯着他看!谢云卿羞恼地质问他在做什么,他还狡辩说要“仔细端详容貌,才好取名”。
到现在也还紧紧盯着自己!
没有眼色的、不知礼数的、野蛮的陆俞!
谢云卿攥紧了拳头。要不是看他听话地跟着自己上山“寻找”修复丹田所需要的药材,真想狠狠揍他一顿。
呵呵,不过……他突然想起马上就会见到守护材料的伴生兽了……没有灵力的可怜陆俞不小心被灵兽攻击到,也是情理之中吧。想到这里,谢云卿又舒展眉头,满面春风了起来。
讨厌的陆俞得意不了太久!
走在后面的陆俞,目光始终追随着前方那道走得飞快的背影,完全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他实在是太好懂的了,天真可爱的让陆俞心生逗弄之念。
看他的模样,分明是是有自己的名字的吧?耍坏不告诉自己,等着自己大方地让他自己起名?哼……真可惜,陆俞不是一个宽宏大度的君子,只是一个爱逗兔子的小人。
陆俞方才搜肠刮肚,把自己脑中能想到的、形容人渊清玉絜的美好诗词一股脑的说出来,本想借此试探出谢云卿的真名,却不巧全都失败了,至今仍毫无头绪,只得默默跟在气鼓鼓的谢云卿身后,穿梭于绿意盎然的林间。
唔,前面的小兔子不知为何突然高兴了起来。满面春风的,莫非是想好怎么整他了么?
陆俞正思忖着,眼前出现一条不算宽阔的溪流。溪水清澈湍急,水深不深,中间杂乱地裸露着大小不一的石块。谢云卿步履轻捷,足尖轻点,眼看就要踩着石块越过溪水——
“呜啊!”
谢云卿心里藏着事儿,没留意脚下这块大石竟然是松动的!大石晃动,他脚下一花,重心不稳,眼看就要跌入小溪中。
他心下绝望,正准备调整姿态,至少不要把全身弄得湿漉漉的。却在下一秒,落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可怜的鼻子撞在青年坚硬的胸膛上,顿时通红一片。
陆俞年纪不大,身材却是不小。隔着那件散发着淡淡皂荚香的薄薄春衫,谢云卿能清晰感受到手掌下因发力而绷紧的肌肉线条。或许是因为陆俞比他略长了两岁,他要比谢云卿高上许多,谢云卿扶着他的肩膀,正好能清晰的听见青年人强健有力的心跳。
好丢人。谢云卿面无表情的想。幸好他今天在陆俞面前吃得瘪太多,也不差这一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