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小栗子吃得肚儿溜圆,晃晃悠悠踏出厨房门,院子里已经摆好了一个楚清远用边角料做好的木爬架。小栗子兴冲冲地跑过去磨爪子。
楚清远还在打磨手中刻着小栗子名字的木头铭牌,准备一会儿给小栗子挂在脖子上,这样它外出去溜达,旁人便知这是他们家的猫儿,不会妄想做小栗子的第二个主人。
楚明瑟蹲在他身旁看着他忙活,暗示道:“阿爹,你都好久没教我做木工活啦。”
楚清远了然,笑着看她一眼,说道:“不是嫌手疼,只想雕雕小人玩吗?怎么又想学木工活了?”
楚明瑟讨好地笑,“我想跟阿爹一起给雪团哥哥做新的素舆。”
一听她这么说,楚清远便有些吃味。虽说是他拜托着瑟瑟多多看顾裴照雪,但看瑟瑟如此主动上心,他这个当爹的还是有那么一点“如鲠在喉”。
他哼哼两声:“哦,想给雪团哥哥做素舆便要跟阿爹学,往日阿爹只是请你坐在旁边,陪着阿爹做几个时辰的木工,你就闹着想跑了?”
“爹爹你最好了。”楚明瑟心虚,说不过他,干脆往他怀里一倒,不讲道理地开始撒娇。
“好了好了,你要做什么阿爹没同意过?”楚清远担心手里的工具伤着她,高高抬起手臂,赶她走,“快起来,上一边玩儿去。”
楚明瑟一动不动,只睁着眼瞧他。楚清远妥协:“等会儿阿爹去完善给你雪团哥哥做素舆的图纸,喊你一起?”
“好,我等你哦!”楚明瑟高兴了,这才起身跑开,去陪小栗子玩。
她决意将此事当做惊喜,一个字都不与裴照雪透露。等到时做好了新的素舆,她就直接推着素舆冲到他面前,再尝试邀他出门!
怀揣着一个想想就激动的小秘密,她带着小栗子和自己笔墨纸砚,骄傲地敲响裴家的大门。
守门的小厮早早就得了吩咐,被王管事催着守在门口,就等着隔壁的小姑娘过来,好第一时间给她开门。
于是楚明瑟的手刚在裴家的大门上敲了一下,大门便嚯地打开了。
小厮满脸堆笑地将她硬进去,接过她装着笔墨纸砚的小包袱,“这些就交给我拿着吧,小娘子惯用什么笔什么纸?王管事吩咐了,小娘子需要什么,我们就给您备一份放在郎君屋里,免得您总要两头拎着跑,也累得慌。”
王管事对楚家这位小娘子可是拿出了万分的重视态度,若不是怕将人吓着,他都想将肩舆翻出来,一路抬着小娘子走。
“不用啦,笔是我爹爹自己做的,墨是我爹爹磨好的,纸也是我爹爹裁过的。这么一个小包袱,一点也不重。”楚明瑟礼貌摇头,“谢谢你和王伯伯。”
小厮没想到她连自己也谢上了,不大好意思地笑笑,“小娘子客气了,小的不过是听吩咐办事。”
他瞟一眼跟在身侧亦步亦趋的小娘子,心下有些敬佩,往日他去给郎君传话时,被他那双冷得像琉璃翡翠一样的眼睛看上一眼,就浑身打抖,埋头便跑。眼前个头还没他腿高的小娘子,竟是一点也不怕他们郎君。
楚明瑟非但不怕,还十分兴奋。小厮刚将厢房的门推开,她就迫不及待地拿回自己的小包袱,拔腿跑进去。
“雪团哥哥!”
桌案前的裴照雪此时方才回头看向楚明瑟,只看了一眼神色便没忍住一动。
粉妆玉琢的小娘子脑袋上顶着一只毛绒绒的小猫跑过来,猫儿身上蓬松的毛发一颠一颠,实在是可爱。
裴照雪克制着收回视线,勉强地“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他身旁空出了一个身位,摆着张高脚椅,楚明瑟爬上去坐着,刚刚好可以够到桌面。
“哇,这是特意给我准备的吗?”楚明瑟惊喜地睁大眼睛,头顶的小栗子和她的神色一模一样,四只圆溜溜的眼一起看向裴照雪。
裴照雪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两眼,“王管事准备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若不点头,给王管事十个胆子也不敢进门瞎布置。
“那我要好好谢谢王伯伯!”楚明瑟喜滋滋地将自己的纸笔摆好,看见自己面前已经放了一张裴照雪写的字,一看就是专门留给她临摹的。
“也谢谢雪团哥哥!”楚明瑟往身侧歪了歪身子,亲昵地和裴照雪贴近了几分。
裴照雪岿然不动,淡然道:“练字吧。”
楚明瑟实在是个乖巧的学生,一听吩咐便埋头临摹起来,安静地不再说话。
小栗子在她头上睡累了,便跳到桌上,将裴照雪的左臂当了枕头,靠上去睡得昏天黑地。
裴照雪依然不受其扰,认真地翻阅手中书卷。
楚明瑟偷眼瞧他,见他并未关注自己,便悄悄将桌案上他写的一页字夹进自己练字的纸张里。
阿爹让她偷偷夹带一张雪团哥哥的字出来,说是他娘亲很想念他,想要一页字来睹物思人。
楚明瑟不明白她为何不自己写信跟裴照雪说想他了,母子两人书信交流,不比偷张字更好吗?
她不懂,但爹爹让她悄悄的不要被发现,她就做一回小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