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楚明瑟不想现在就把新素舆的事告诉裴照雪。
她其实是个不大憋得住惊喜的性子,但却硬生生忍了好些时日,明日便能将惊喜送出去了,偏偏今日被发现了端倪追问!
若是她现在把一切交代了,之前岂不是白憋了那么久!
“不便说就算了。”裴照雪收回手,不再追问,只淡淡叮嘱了句,“若是觉得手疼,今日便少写几个字。”
“不疼不疼,我还能多写几个!”楚明瑟赶紧重新握笔端坐。
写了一个字后,她忍不住偷偷瞄了瞄身旁的人,总觉雪团哥哥似乎有点不开心。
他是不是觉得她自己有事瞒着他,是与他疏远了?
楚明瑟咬咬笔头,写下两笔字,又不安分地在椅子上扭了两下。
雪团哥哥肯定不高兴了,都不纠正她咬笔头的坏习惯了!
楚明瑟侧头看一眼裴照雪,裴照雪连余光都未分开她一点。
楚明瑟挪挪屁股,往裴照雪的方向蹭了蹭,他依然一动不动。
楚明瑟一点点探头,将脑袋靠近他,仍是一点回应也没有收到。
她干脆将脑袋伸到了他怀里,头顶的小栗子适时地伸出暖暖的爪垫,轻轻拍在了他的脸颊上。
裴照雪再装不了看不见,只能搁下笔问她:“有事?”
楚明瑟忙不迭点头:“有啊!”
她才想起来,她又不是只准备了一个惊喜,今日先给他看一个就是了。
“我想明日再给你来着,所以方才犹豫了半天没有告诉你。”楚明瑟从怀里掏出一个素白手帕搁到桌上,她将手帕展开,露出里面包着的东西,“这是我自己雕的。好不好看?”
素白手帕上静静躺着一支用黄杨木雕就的木簪。
木料本身是温润的浅蜜色,簪头雕着一只伸懒腰的小猫,浅浅的刻线描出皮毛的走向,几道圆融流畅的弧线简单勾勒出胖乎乎的小猫身子,玲珑可爱,十分传神。
裴照雪一眼便看出这支木簪和之前摆在窗边的那个木头小人是一样的雕工。
“给我的?”
“是呀!”楚明瑟使劲点头,“这只小猫是小栗子哦,你戴着它,就是我和小栗子陪着你呢。”
裴照雪眼底瞬息冰雪消融。方才他还以为,她是给别人雕木头小人才将手磨成这副样子,还要藏着掖着瞒着他,原来是……
“很好看,我很喜欢。但你的手……”
他叮嘱的话还没说完,楚明瑟就从椅子上跳下去,将椅子挪到他身后。
裴照雪:“你要做什么?”
“你别动。”楚明瑟踩到椅子上,摁住裴照雪的肩头不许他动,“我帮你束发!”
她颇为骄傲:“阿娘说了,我束发很厉害哦。”
她这几日每晚回去都自己束发,已经可以自信地说自己是个束发熟练工了。
男孩子的发髻那么简单,她动动小手就能给束好了。
上了手她才发现自己有些“轻敌”了。
裴照雪的头发又黑又密,她两只手合拢才捧得过来。绾发时便更是费力,盘绕时顺滑的发丝总是从小小的手心滑落。
折腾了许久,她才勉强在裴照雪脑后团出一个髻来。
她两只手捂住发髻。生怕腾出一只手去拿木簪,发髻便要散了,只能着急地指挥着:“雪团哥哥,你快把木簪拿起来,穿过我手心这个发髻……啊不如你来捂住发髻,我来……”
她话音未落,木簪已平滑地贯穿发髻根部,稳稳地固定住满头墨发。
“好了,松手吧。”
“我去取铜镜来!”楚明瑟见大功告成,急忙跳下椅子去抱来铜镜,迫不及待让裴照雪验收一番自己的手艺。
打磨光滑的铜镜中映出裴照雪眉目清朗的脸,碎发乱糟糟地支棱在脑后。
发髻说不上好看,只能用“狼藉”来形容。
楚明瑟悄悄动了动手指,打算将铜镜轻轻推走。
噗嗤。
静默的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铜镜中映出裴照雪眉眼弯弯的笑颜,恍若冰雪消融,春光乍破。
楚明瑟看得呆住,手上的小动作也不自觉地停下,只怔怔地,随着他一同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