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瑟:“看不见了,往左走一些。”
小小的身影在院里前后左右地倒腾了许多步,终于给石榴树苗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楚清远和王管事笑着要来帮手,却被楚明瑟一口拒绝。
“这是我与雪团哥哥一起种的树,要你们帮忙的话,不就是作弊了吗?”
她用力地将铁锹往地上一插,一定要亲手将种树的坑挖出来。
裴照雪看了一会儿,裴照雪看着她卯足劲挥动小铁锹,额发很快便被细密的汗珠濡湿。
他无奈地弯弯眼角,轻声哄道:“瑟瑟,这既要算作我们一起种的树,岂能只让你一人忙活?”
“可是雪团哥哥你的腿伤还要好好养着呢,不能乱动。”楚明瑟停下动作,撑着铁锹歇了一会儿。
“我不动,”裴照雪从善如流,目光转向一旁侍立的平安,“让平安代我,陪你一起挖,可好?”
平安听见自己的名字,以险些将自己的头拧掉的速度扭头去看裴照雪,满脸写着不敢置信。
他去吗?
裴照雪仿若未见他哀怨的眼神,只对楚明瑟道:“他年岁与你相仿,力气也相当,算不得作弊。”
楚明瑟扶着铁锹,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歪头想了想,终于松口:“……那好吧。”
平安苦哈哈地凑到裴照雪身旁,“小郎君……”
裴照雪轻声:“这个月给你多加两钱工钱。”
“我这就去!”平安瞬间挺直腰板,扛起另一柄锄头,“嘿咻”一声,将锄头利落地砸进土里,干劲十足。
两人忙活了小半晌,终于给石榴幼苗刨出一个安家的土坑来。
楚明瑟和平安小心翼翼地将树苗抱起,将裹着湿润护心土的根须稳稳安放进坑里。
平安扶着树苗,楚明瑟则将刨出来的土埋回去,将根须严严实实地盖住,只露出一点点树干与根须的交界处。
将土填到八成满的时候,楚明瑟用脚将土均匀踩实。小树苗终于稳稳立在了土坑中。
楚明瑟围着树苗用手堆了一个圆形的土埂,起身拍拍手,“可以浇水啦。”
“雪团哥哥,你来吧!”楚明瑟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裴照雪。
王管事从井边提来半桶清水,裴照雪接过楚明瑟递来的木瓢。他微微倾身,清冽的水流从瓢边徐徐泻下,均匀地浸润着树根周围的泥土。
微斜的霞光透过他微颤的睫羽,在漂亮的侧脸投下暖色的细影。
只比楚明瑟高上一些的稚嫩小树苗吸饱了水,迎风舒展着嫩绿的枝叶,努力地在此处扎根。
楚明瑟跑到树苗边,比了比自己的头顶,又摸摸树苗最矮的那根枝桠,信心满满:“明年这时候我肯定就能追上它啦!”
“野心不小呐。”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曲禾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
“阿娘!”
“禾姨。”
“来,在这上头写下你们今年的心愿。”曲禾搁下托盘,上面摆着两条朱红布帛,“一会儿给你们系到枝头上,待日后树苗长高,便会带着你们的愿望一起到天上去。”
楚明瑟兴冲冲地接过布帛,临落笔时又有些迟疑,“这布条太小啦,写不下怎么办呀?”
“那就别太贪心。”曲禾宠溺地点点她的小鼻头。
楚明瑟撅起嘴巴,可是她的愿望就是很多啊。而且她的字也很大,她还不会写漂亮的簪花小楷呢。这张布帛上,只够写下一个愿望。
她咬笔杆开始思索要从自己的愿望中挑选哪一个写上去,脑海中才过了一个愿望,笔杆就被轻轻拉开。
“不许咬笔杆。”裴照雪撩起眼皮盯了她一眼。
楚明瑟默默将嘴远离笔杆,瞥见裴照雪手上的布帛已经有了墨字,又挤过去想要偷看。
裴照雪眼疾手快地将布帛转了方向,一指将她推开,“也不许偷看。”
楚明瑟轻轻哼了一声,好半晌才提笔在布帛上写字。跟着裴照雪写了许久的大字,已经颇有成效,她的字迹十分规整,有三两个字也有了笔锋,只是确实写不小,一个字就胖墩墩地填满了窄窄的布帛,一路写下去,只够她写十分朴素的九个字——
“平安健康永远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