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袁湛当然不会承认其实算是有成年人胆识的自己会因为换了一副躯壳就会有些怕眼前这个才束发的少年。
他犹豫片刻,然后又迈着短腿走到二哥身边。那双手高高举起来,然后顺利揪住了二哥的袖脚。
“谁…说的?”
稚儿的声音稚嫩清亮,此时正仰头皱着眉愤愤不平地望着他。束发不多时的少年感到稀奇,心中忽然觉得腿边这个小团子也委实有些可爱,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正坐着的兄长,见他微笑着颔首,这才弯下腰,将小团子抱了起来。
诶?
袁湛挥手示意二哥赶紧把自己放下来,他还要不要面子啦!
但是眼前身量颇高的少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而后抱得更紧了。
转眼之间,那少年走到了长兄跟前,却并没有太多的亲昵和放松姿态,反而像汇报任务一样说道:“或非我先时所料也,观四弟之态,实较往昔与我亲昵甚多。”
袁湛没有原主以前的记忆,但好在这个时候身体的年纪还很小。不会有人会那么敏锐地发觉一个稚儿已经不知不觉中换了个芯子。
袁湛如此想着,便顺着二哥的话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就着被抱的姿势斜窝下来,乖乖地一动不动了。
长兄对兄弟之间的和睦相爱很是欣慰,抱着坐在腿上的小屁孩站起来,“今时已然届请安之辰,阿母已在室中候之久矣。”
此话出来,袁湛立刻能够感受到手掌下的肌肉紧绷了些许,但好像在一瞬间就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阿父还未归府?”他便宜二哥只问了这样一句。
长兄道:“阿父今日拜访宫中的那位宗翁,捎了口信回来,兴许戌时归家。”
袁湛便偏头认真地听他们说话。只是现在三位兄长的名字并不清楚,更别说口中的阿父阿母还有那位不知名姓的“宗翁”。
但是既然是处于宫中,结合房间中的布置和兄长们的着装,他们老袁家也许非富即贵。
袁湛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把下巴搁置在少年的肩膀上。待几句简单的对话之后,两位兄长一人抱着一个往外走。
这时候袁湛才得空仔细观察府邸内的布置。走到外间时,瞧见那陈设精致华美,抬眼望去,便是红木矮案,紫檀屏风,珠帘玉幕,尤其贵气。
再走出房间,庭院中池水清澈,廊下可观赏鱼,悠闲游弋。那池边环绕着雕工精美的栏杆,整个游廊蜿蜒曲折,一尾尾地顺着青石砖的地板直通另一个院子。
步入庭院之内,宽敞无比,院中养着花卉草木,平时受人打理,修剪得体。奇花异草,姹紫嫣红。
袁湛:仙境!
他悄然竖起大拇指,然后开始对这家人的身份胡乱猜测起来。此时此刻,他想知道真相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袁湛放空自己,并没有注意抱着自己的二哥有些迟疑,只是当感受到一种下坠感时,他猛地回过神,手脚并用地往少年身上爬。
可惜他们的力量太过悬殊,少年就像提狸奴一般将他提起,然后小心地走上前几步,将袁湛放到了一人怀中。
袁湛放下心来,而后一道温柔的女声自头顶传来:“四郎。”
他仰头看去,一位穿了绮罗深衣的女子正含笑相看,出于角度的问题,袁湛第一眼便注意到她双眉如远山含黛,细长而柔美,显得尤其温婉。一双眸子也顾盼生辉。
袁湛眨了眨清澈的眸子,随后后知后觉地想着:四郎?是在喊他吗?
袁湛还未确定,那女子已抬手抚了抚他的发顶,笑不露齿地温柔道:“四郎今日看来已然睡足,观去神采奕然。”
难道,这是原主的母亲?
袁湛歪着头半转身打量,借着小孩子的姿态揣度她的性格。那妇女见他神态古灵精怪,颇为可爱,不禁笑容越深,满是慈爱之色。
“阿湛许久未见我和三弟,却并未感到生疏。”
长兄虚拉着那风姿卓然的少年,轻轻走到母亲身边。不知是不是错觉,袁湛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冷淡之色,不是对自己的。
那自然是对大哥和二哥了。袁湛心里是如此想着的,下意识地去揪自己脖子上的红绳。
不知道是脖子上的红绳制工有些粗糙还是稚儿的肌肤太过娇嫩,袁湛醒来之后总觉得脖子有些硌得发痒。
女人见了伸手将他脖子上的红绳挑出来,仔细看了一眼,道:“倒是差了些。”
袁湛低头去看绳子上系的那块玉,他虽然对玉器并不是太了解,但能够大致断定这玉石细腻剔透,品质尚佳。所以只是这根绳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