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曹家阿瞒?
袁湛看向自家长兄,只瞧见他面上一派光风霁月的温和与关切。
而话题的主角之一也很快解释了:“不过虚礼应酬而已,尚难称之谓结交。”
袁湛又看向二兄,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看见了几分并不大明显的讥讽之色。那位“曹家阿瞒”既被长兄那般评价,那么二兄这般嫌弃,也并非没有缘由。
袁湛心中方才升起的几分狐疑慢慢地消散开来,重新将注意力收回。
待到天色渐暗,府邸内也安排了晚膳。也幸而年岁尚小,袁湛并没有被带去一起用膳,而是在婢女的侍奉下完成了晚膳。
虽然一朝穿越,袁湛现在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但也绝不可就此躺平!
只是现在他身边只有三岁小孩子才会感兴趣的东西,像木偶、鸠车这种玩物陈列很多。
袁湛在床头呆坐了一会儿,稍作迟疑之后还是发出了一点声响,以此将守在屏风后的婢女吸引过来。
扎着双丫髻的少女匆匆走进来,只看见小团子举着手朝她们挥舞。袁湛站起来做出想要往床下蹦的动作,便被人牢牢抱了起来。
“小郎君今日怎这般精神?”
少女觉得奇怪,轻轻拍着稚儿的背,希望用这种方式安抚住不大安分的袁湛,然后让他安然入睡。
袁湛认真道:“不想睡。”
另一个婢女便歪了歪头,对着同伴道:“或因白昼酣眠时久,尚不感困乏。是以携小郎君往院中闲步,亦好消其精力。”
袁湛想要的虽然并不是说去院里散步或者是玩耍,但好歹比呆坐在床上更好。
两个婢女将他抱到院里,寻了处空旷的地方才把他放下来。袁湛发现她们如此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尚且还有些不自在,用手做出拒绝的姿态,轻声道:“我自己玩。”
如此要求,自然是被拒绝了。
其中一个婢女以为他觉得无聊,又到里屋去给他拿玩具来,袁湛趁着另一个婢女朝里屋方向望去的瞬间,迈着小短腿头也不回地扎入长廊。
今日被带着去请安时,他倒是记得了大概的一些方向。在府院里拐了几次,便来到一处更为宽敞的地方。
此处灯火通明,虽然对于孩童来说亮得有些晃眼,但至少脚下的路完全纳入眼帘,清晰至极。
袁湛看见一片熟悉的衣角,很快就飞奔着扑了上去,抱住兄长的腿:“长兄!”
稚儿的脚步声小却清亮,哒哒哒地回响。
青年早已听见袁湛的脚步声,准备好将他抱起,有些困惑地问道:“四弟怎在此处?”
袁湛把手搭在他的肩头,垂眼看向衣料上别致的纹饰,模糊道:“我自己来的。”
此时后知后觉跟过来的两个婢女也瞧见了他,站在台阶下低眉顺眼着一动不动。袁湛便继续解释道:“我要来的。”
幸而青年并不苛待下人,叫她们退下之后自己抱了袁湛往长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袁湛此时才乖乖地窝着,把这条路记在脑海里。
青年只一声不响,走到走廊尽头的书房前,撩了幕帘往里走去。屋内一片寂静,甚至是很诡异地弥漫着一种沉肃。
袁湛不觉转头朝长兄前进的方向看去,只瞧见一名身着深衣的中年人正跪坐竹席之上,神情淡淡的,只看向长案上的竹简。
“阿父。”
袁湛听见长兄语气轻柔而又含着敬爱地唤着,随即将他放下,执手行了一礼,才在中年人的授意下也跪坐下来。
然而此时有点无措的袁湛并没有得到长兄太多关注了,反倒是长案另一侧的中年人含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走过去。
这位便是原主的父亲吧。
袁湛没有迟疑,看上去无比自然地走了过去。
中年人顺势将他抱起,低沉的嗓音响起:“阿瑽今日怎还未入睡?”
袁湛下意识地抬头,听见这陌生的称呼倒还有些发愣。不过古代人大多都会有一个小字,有时候为了好养活还会故意取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