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许在回去的飞机上睡了一路。
江暮沉并没有打扰她。
关于江北恒被绑架这件事,他没办法提供多的信息,而棠许明显也不想跟他有过多的交流,所以能保持眼下这个状态,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谭思溢在旁边眼看着这样的情形,心中不免感到忐忑。
关于棠许和燕时予的事情,他只有一次意外撞见两个人同车,猜测着江暮沉应该也早就已经知道,却从不敢在他面前轻易提及什么。
他跟在江暮沉身边多年,太知道江暮沉是个多骄傲、多要强的人了,他要强到明明对棠许动了心,却偏偏不肯低头,甚至一味地以折磨她来回避自己的感情——
燕时予从一开始,对他而言就是宿敌一般的存在。
偏偏是这个宿敌,抢走了棠许。
即便是对一个普通男人而言,这也是难以接受的奇耻大辱,更何况这个人,是江暮沉。
这是他自己都没办法面对的问题,站在谭思溢的角度,更是没办法提一个字了。
可是他都已经决定要挥棠许在这中间的作用了,却还是不愿意提及那段她和燕时予的感情事,谭思溢简直没办法想象,这件事最后到底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就这样各怀心事地下了飞机,棠许原本想回御景湾,江暮沉却道:“去江家住吧,有什么事也好商量。”
棠许闻言,转眸看了他一眼。
“我也会住在那边。”江暮沉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平白无故地打扰你的。”
棠许没有再拒绝。
回到江家,原本就冷清的房子,在失去江北恒这个唯一的主人之后,更显得萧条。
即便是江暮沉和棠许同时回来,也没能抵消掉这种萧条。
棠许纵使不想跟江暮沉有太多的交流,却还是在回到这里之后问了他一句:“他不是在加州被绑架的吗?你带我回来淮市,有用吗?”
“他在加州可没有什么仇人。”江暮沉说,“相反,在淮市有人巴不得他死。”
棠许脸上的神情有了一丝波动,“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江暮沉抬眸看了她一眼,停顿片刻,才缓缓道:“还不能确定。”
棠许也停顿了片刻,才又道:“你觉得他会不会……已经遭遇不测了?”
“如果是这样,应该早就有消息传回来了。”江暮沉说,“可是现在还什么消息都还没有,就算是好消息。”
“那我到底可以做什么?”棠许又问。
“我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江暮沉说,“眼下,我必须要找人帮忙。”
“那我能帮上什么?”
“全世界都知道我和他关系不睦,全世界也都知道他疼惜你。”江暮沉说,“你出现,能够让对方知道我的诚意。”
这其实是一个有些牵强的论调,可是江暮沉就这么坦然地说了出来。
而棠许竟然也没有进行反驳,静了许久之后,只是道:“那有需要的时候,你喊我。”
说完棠许就带着自己的行李上了楼,回到了自己从前住的房间。
江暮沉坐在客厅里,目光始终追随她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
傍晚七点,棠许房间的门才又一次被敲响。
打开门,江暮沉就站在门外,对她说:“走吧,陪我去见两个人。”
棠许问:“有着装需求吗?”
“你舒服就好。”
棠许也没有打扮自己的心情,就这样素面朝天,拿了一件大衣就跟着他出了门。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抵达城南的“澄心”会所。
棠许一路上都安静得像一个透明人,跟着江暮沉一路前行,推开了一间包厢的门。
房门推开的一瞬间,包厢里原本正在聊着什么的两个人都看了过来。
棠许站在江暮沉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却一下子就对上了里面一双暗沉无波的眼眸——
那双眸,她今天凌晨才在山上见过。
燕时予。
燕时予目光跟她相碰,只短短一瞬,便收回视线,看向了站在前方的江暮沉。
另一边,同在包间里的叶含章也看了过来,随后便以长辈的姿态看向燕时予,道:“暮沉得知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就说想过来见见你。你也别怪我多事,我到底是商会主席,你们俩都是我看好的青年才俊,以后淮市的展还要看你们,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够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毕竟生意场上哪有永远针锋相对的呢?总能找到可以合作的地方,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