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观经济研究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大量时间是和数据打交道——统计年鉴、调查报表、各省报送的经济指标,密密麻麻的数字,要从中找出规律、现问题、提出建议。
带她的研究员姓魏,五十多岁,是国内区域经济领域的权威,要求严苛,说话直接。
“小叶子,你这个分析模型,理论上是通的,但拿给省长看,他看不懂。我们要做的,不是炫技,是解决问题。”他把报告推回来,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比她的原文还长。
君霞没有气馁。第一次的报告后,她泡在图书馆查资料,请教老同事,把每一个不懂的概念吃透。
晚上回到宿舍,常常已经十点以后。但无论多晚,她都会给青淮一条短信:“下班了,晚安。”
他的回复通常在五分钟内:“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简单,克制,但从未缺席。
那段时间,他们见面的频率不高——他工作忙,她也刚入职要适应。
但每周至少一次,他会开车来她宿舍附近,找一家安静的馆子,吃一顿饭,聊一聊各自的工作。
有时他出差,回来时会给她带当地的特产,一包茶叶,一盒点心,都不贵重,但用心。
周末有时他加班,她就去他办公室附近等他。傍晚时分,长安街华灯初上,他们并肩走着,他给她讲这条街的历史,那些建筑背后的故事。
她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他的回答总是耐心而细致。
“你对北京怎么这么熟?”有一次她问。
“在北京待了快三年了。”他说,“而且,想着你以后可能会来这里工作,就多了解一些。”
君霞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红的眼眶。
这个人,从来不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的每一个行动,都在说“我在等你”。
第二次交上去的报告,又被他批得一文不值:“理论一大堆,数据一堆,但核心问题是什么?对策建议怎么落地?你写的这些,拿给领导看,他会说‘然后呢’?”
君霞又被问住了。
那天晚上,她失眠到凌晨两点,反复想魏老师的话。第二天一早,她去敲他的门:“魏老师,我想重新做。”
魏老师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去吧。不懂就问。”
之后的日子,君霞像上了条。
白天查资料、跑数据,晚上加班到深夜,周末泡在图书馆。
她啃完了厚厚一摞区域经济经典着作,把近十年的统计年鉴翻得卷了边,还主动申请参与实地调研,跟着几个老同事跑了好几个省份。
两个月后,她交出了第二份报告。魏老师看了很久,然后抬头说:“有点意思了。”
那是君霞入职以来,得到的第一个肯定。
她给青淮短信:“魏老师说我的报告‘有点意思了’。”
他很快回复:“你本来就有意思。”
她盯着这七个字,笑了半天。
之后的日子里,君霞更加努力,每一次报告都力求完美。随着工作的深入,她在宏观经济研究上的能力越来越得到认可,魏老师也开始放心地把一些重要任务交给她。
有一天,单位接到一个紧急任务,需要派一位研究员去外地进行经济调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