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老太独自登上叶氏大厦十五层天台。
春夜的风还有些凉意,但她披着外套,站在栏杆边,俯瞰着云上镇的万家灯火。
四年前,远处还是一片农田和旧厂房。四年后,十五层大厦拔地而起,周边新盖的商铺、住宅楼星星点点。
电梯门打开,满女端着两杯热水上来。
“娘,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是伤口疼吗?”
“不痛没感觉了,睡不着,来看看。”老太接过茶杯。
喝了口水,轻声转移话题问道:“满女,你说实话——占着的股,压力大不大?”
满女沉默片刻:“大。有时候半夜惊醒,想到上千号人靠叶氏吃饭,想到股东们把身家都押在公司里,就再也睡不着。”
“知道压力就好。”老太又轻啜一口水,“不是权力,是责任。你的一举一动,关系着多少家庭的生计。”
“娘,有时候我想,您当初为什么不自己控股?”满女问出藏在心里四年的问题,“您是创始人,您控股天经地义。”
老太笑了:“我今年七十三了,还能干几年?叶氏需要的是年轻、有冲劲的带头人。你四十岁都不到,正是干事业的年纪。而且——”
她望着远方的灯火:“而且我需要一个绝对的决策核心。股权分散,容易扯皮;
有人控股,才能果断。我把控股权给你,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满女说了算。这样才能令行禁止,才能快展。”
满女眼眶热:“娘……您就不怕我把公司搞垮了?”
“怕。”老太诚实地说,“但我更怕你不敢担责任。这四年,你证明了你能担起来。”
母女二人并肩而立,夜风吹动她们的头。
“满女,你知道我最高兴的是什么吗?”老太忽然问。
“是什么?”
“不是公司赚了多少钱,不是盖了多高的楼。”老太缓缓说,“是看到你、良国、良翠、国富,还有那些店长、员工,一个个从畏畏缩缩变得自信从容。看到君标走正路,君霞有出息,看到咱们家每个人都活得有尊严。”
她转过身,看着似女儿的儿媳:“钱会花完,楼会旧,但人的成长是永久的。我把控股权给你,不是给你钱,是给你一个平台——让你在这个平台上,长成参天大树,再为别人遮风挡雨。”
满女泪流满面。
“别哭。”老太为儿媳擦泪,“记住,的股权,是信任,也是考验。你要对得起这份信任,经得起这个考验。”
“我会的,娘。”满女哽咽着,“我会让叶氏成为值得骄傲的企业,让每一个叶氏人都过上好日子。”
远处传来钟声——云上镇老教堂的钟,敲了八下。
晚八点整,新的一天又快即将开始。
老太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城市,转身走向电梯。
“走吧,明天还要开董事会,讨论酒店开业的事。”
“娘,您真的还好吗?还有不累吗?”
“我身体很好,累嘛也是累的,但高兴。”老太按下电梯按钮,“看着你们一个个顶起来,我累也高兴。”
电梯下行,数字一层层变化:、、……
就像叶氏这四年走过的路,一步一个台阶,坚实而有力。
而股权,就是这台阶的基石——明晰的、坚固的、承载着信任与责任的基石。
有了这块基石,十五层大厦才能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