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也未必呢?人人都是道听途说,谁真正经历过当时的事,深知内里?这案子要真没问题,为什么审的遮遮掩掩,来龙去脉证据几何全不披露……”
“都知道都察院审案厉害,这案子偏不给督察院,叫大理寺审,还重兵把守,把人关押在大理寺,审完没多久,大理寺卿就病逝了……怎么这么巧?”
乌云漫卷中,朔朔北风下,时间一点点往前,终于来到了巳时中。
“来了来了!人来了!”
顾湛坐在囚车上,锁着脚铐,带着重枷,很瘦,头发很乱,衣衫破洞,眼睛里什么都没有,谁都没看,空的很,好似今日行斩刑的不是他,他早在今夏就已经死了,接下来发生什么全无所谓。
仅能从面部轮廓,眉眼形状,尚未完全消弥的肌肉线条看的出,他曾经是个俊朗无匹,骁勇善战的少将军。
押送他的监斩官是曾经的上峰,钟韦。
这位回京述职,刚刚升官的钟大人可就谨慎多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押送队伍,重甲披挂,一点无所谓的样子都没有,谁敢上前,哪怕意外碰到一点,就是个死字。
“下雪了……”
不知谁先察觉,大家抬头去看,小小雪花自天空飘落,转瞬长大,几息的功夫,囚车还没走多远,视野里已经白茫一片。
宋晚潜在人群中,耐心等待那三个假货下手。
这三个废物点心接了单,定然会干活,但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劫法场,别人真下这样的单他们也不敢接,他们今天的任务是偷东西……目标,贵人们。
今天来的贵人可不少,看热闹的心可不分贵贱,宋晚随意视线一扫,就看到了不少京城贵圈的人,孙家的,莫家的,郑家的……小郡王都来了。
四外远处是有茶楼酒楼,临窗包间任君挑选,但远的视野那有近的好?而且还下雪了,太远了看不清。
宋晚很快锁定了三个废物身影,囚车一点点往前走,雪花一点点飘大,押送队尾拐进最后的弯道——就是现在!
陈熊王虎刘豹三人动了!
他们的动作很克制,一点都没有想搞乱现场气氛的意思,低调鬼祟,就想悄悄的偷东西,不被任何人发现知晓。
但宋晚怎么可能允许没动静?放这几个出来,本就是为了玩出点动静的!
他立刻高喊:“有人偷东西——抓贼呀!”
捏了嗓子喊道,喊完立刻换地方,保证没人看到他。
人群瞬间乱了,还立刻看到了搞小动作的三个人:“在这里!”
“好哇,竟然敢偷小爷的荷包,知不知道小爷是谁!来人,给我按住!”
人群一乱,易容后的言思思迅速往前飞掠,宋晚飞得比她还快,直冲囚车,范乘舟在斜后角,为她们压阵,他们三人配合一向如此,迅速且高效。
未料有人比他们还快,以之前站位,距离优势冲到了囚车前——
“救顾将军!”
人群中硬生生冲出来一队人,手拿兵器,虎虎生风,囚车里顾湛的眼睛都没那么空了,眉头紧紧皱起,似非常不满。
宋晚紧急刹车,言思思范乘舟同样,这架势……认识的?
因围观群里出现乱象,钟韦带的重兵先去维护秩序了,没第一时间对上,这群人还真就趁着空档,冲到了囚车前:“少将军,我们来救你了!”
顾湛十分感动,脚铐都响了:“滚!”
他们仅抢到这一个空档,钟韦的兵很快过来,将他们包围,双方打了起来。
“将军非要赴死,我等愿同死!”
“我等同死!”
“生又何欢,死又何惧,是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群人还挺坚决,明显人数不如别人多,力量不如别人大,仍然一步不退,好像真的想一起死。
宋晚看到言思思手势,明白了——这是给他们下单,在孙家青玉宝瓶偷小印的人?
可既然给他们加了单,要求今日劫囚,为何又不信,非要自己动手?
瞧不起玉三鼠实力,还是这件事太重要了,不想有一丝不成功的可能?
单既然接了,宋晚三人就不会毁约,但他们配合的好,撞上同样配合好的的这群人,不一定能打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若彼此影响,拖了后腿,得不偿失,遂他们短暂的观察了一下,准备快速抓取对方团队特点,丝滑融入,以利劫囚大计。
就在这时,又有个人出现了。
少女背影纤细,颈项修长,步步稳重,裙角飞扬,若在以前,宋晚断不可能认出是谁,但前些日子正好遇到过,眼熟的很,是孙展颜!
她蒙着面纱,手中石子不停往不同方向丢,不是这伙劫囚兄弟的指挥,也是重要合作对象。
她也来救人?为什么?
宋晚快速思索,舟哥收集到的消息里,顾湛刑判与孙家脱不了关系,中间有不少孙家的推波助澜,孙展颜姓孙,私自来这里救人,这是要叛出孙家?
她认识顾湛?
大约不仅仅是认识……
宋晚看到了孙展颜看向囚车里的眼神,热烈又克制,明亮又隐含忧伤,像空中缱绻飘舞的雪花,想要和人靠近,又担心灼伤,情怯而羞。
“来的好!”
钟韦明显是认识这伙劫囚兄弟的:“来人——都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他似乎也提前做好了准备,街道两侧埋伏了人,随着他一声号令,暗兵忽起,飞跃过来就要杀人。
手法之狠,速度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