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杀人,往往没轻没重,不计后果。
这种纯粹而残忍的恶意,有时候比成年人更可怕。
苏沐心头涌上一抹复杂的情绪。
对这个被当成工具、心理扭曲的孩子,有一丝可悲;对即将可能生的惨剧,感到寒意。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祁骁尘盯着被自己拎着衣领、还在试图挣扎的小宇,眼神幽深。
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狐狸眼里的光晦暗不明,看着小宇那冰冷的、充满恨意的眼睛,看着那紧握的小手里寒光闪闪的刀,某种深埋的、属于他自己的、不为人知的记忆碎片,似乎被触动了。
沈金冰站在一旁,将祁骁尘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若有似无的杀意,尽收眼底。
她金色眼眸微闪,看着祁骁尘紧绷的侧脸线条,不由得扬眉。
是因为相似的经历吗?
看来这位祁少爷,对于自己的童年,是真的耿耿于怀啊。
三人没有耽搁。
苏沐示意祁骁尘控制住小宇,取下他手里的刀。
沈金冰则按响了呼叫铃。
很快,值班护士赶来,看到病房里多出来的陌生人和被制住、手持凶器的小孩,吓了一跳。
苏沐再次搬出“私家侦探”的身份,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请护士暂时看管好孩子,并通知保安和报警。
护士虽然将信将疑,但看到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和小宇那不符合年龄的阴沉眼神,还是选择相信,叫来同事,小心地将小宇带走了,并表示会立刻通知保卫科和孩子的“家长”。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林女士已经面无人色,浑身抖。
刚才的一幕,彻底摧毁了她最后的侥幸。
丈夫不仅出轨有私生子,这个私生子竟然还带着刀,藏在她的床底……
苏沐走到床边,语气放缓和了些:“林女士,您现在相信了吗?您的处境很危险。您的丈夫和他的情人,可能不仅仅是想让您‘让位’那么简单。”
林女士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
她看着苏沐,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他们……他们还想杀我?”她声音嘶哑。
“那个男孩带着刀出现在这里,就是证据。”苏沐说,“我们不清楚是有人指使他,还是他自己……”她顿了顿,“总之,您不能再单独待在这里。我们建议您,立刻联系您信得过的家人或朋友,或者直接报警。”
林女士嘴唇颤抖,点了点头,又摇头:“我……我爸妈都在外地……朋友……我现在不知道能信谁……”
苏沐看了一眼祁骁尘和沈金冰,对林女士说:“这样,我们会在门外等候。您丈夫应该很快会来探病。等他来了,您和他摊牌,要求离婚,并且告诉他,您已经知道了一切,包括小宇带着刀出现在您病房的事。看他什么反应。”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我们会守在门外,一旦您遇到任何危险,或者感觉不对,立刻呼喊,我们会第一时间冲进来。”
林女士还有顾虑,看着眼前这三个自称“私家侦探”的陌生人。
但回想起刚才床底下拽出持刀小孩的惊悚一幕,再想想丈夫长久以来的欺骗和冷漠,她咬了咬牙,沉默地点头。
“谢谢……谢谢你们。”她哽咽着说。
苏沐三人退出病房,轻轻带上门,守在外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没多久,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那个戴着眼镜、穿着得体休闲装的男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