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
小女孩转过身,抱住了她。
小女孩把脸埋进对方怀里——尽管那身体现在是由藤蔓和花朵构成的怪异造物。
她抱得很紧,紧到指节白。
“妈妈,”小女孩轻声说,“够了。”
林女士僵住。
“我知道是你。”小女孩抬起头,小脸上有泪痕,但眼睛很亮,“从始至终都是你。那个‘坏阿姨’是你分裂出来承担罪疚的部分,那个‘想救我的妈妈’是你渴望被原谅的部分。但最后带我跳下去的,和后来创造这一切想得到‘完美结局’的,都是同一个你。”
黑色藤蔓开始崩解。
像沙堡遇上海浪,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坍塌消散。
林女士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全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对不起……”她声音越来越轻,“妈妈……对不起……”
“我知道。”小女孩笑了,笑容干净得像雨后初晴,“我原谅你了。”
最后一个字落地,林女士彻底化为黑色火焰。
火焰没有温度,不灼热,只是安静燃烧。
小女孩站在火焰中心,也被点燃。
但她脸上没有痛苦,只有释然。
她对苏沐挥了挥手。
“谢谢。”她说。
然后和火焰一起消失。
空间彻底崩塌。
不是缓慢瓦解,是瞬间溃散。
像有人按了删除键,医院场景像素化、模糊、归零。
苏沐感觉脚下一空,失重感袭来,眼前一片纯白。
再睁眼时,他们站在一片蓝色花海里。
沈金冰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骷髅手掌,白骨指节,黑袍子空空荡荡罩着骨架。
她出一声长长的、充满遗憾的叹息。
“我的美腿,”她哀怨地说,“我的细腰,我的金色长……没了,全没了。”
祁骁尘没理她。
他第一时间转向苏沐:“受伤没?”
苏沐摇头,还在看周围。
无边无际的蓝色小花,花瓣纤细,颜色是那种清澈的、近乎透明的蓝。
风吹过时,花海起伏如海浪。
喜林草。
她蹲下身,手指碰了碰花瓣。
花语是宽恕和原谅。
空中浮现一道透明屏幕。
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黑白默片风格,一帧帧播放。
第一幕:女人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病历,镜头拉近,病历诊断栏特写——双相情感障碍,重度。
第二幕:男人和小三离开病房,女人抱着小女孩坐在窗边,她低头对女儿说了什么,小女孩摇头,想挣脱,女人抱得更紧。
第三幕:女人站起来,推开窗户,夜风灌入,吹乱她的头,她抱着女儿,跨上窗台。
第四幕:坠落,半空中,女人忽然松了手,小女孩本能地伸手乱抓,抓住了窗沿外凸的水泥边沿,女人继续坠落,消失在画面底部。
第五幕:小女孩挂在窗沿上,手指抠进水泥,鲜血渗出,她张着嘴,像是在哭喊,但没有声音,夜幕从深蓝变成漆黑,再变成灰白,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