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在沉闷中结束。没有达成任何决议。
伊莱亚斯·凡·德·伯格不是上帝,投资决策不会永远正确。
傍晚,伊莱亚斯没有返回凡·德·伯格宅邸。
他让司机把他送到一家不起眼的威士忌酒吧。
这里没有雪茄室,没有穿着制服的侍者,只有粗糙的木桌和满墙的威士忌酒瓶。
他坐在角落,点了一杯拉弗格。
浓重的泥煤和碘酒气息灼烧着喉咙,但带来的不是愉悦,而是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不久后,沅宁从酒吧门口进来。
她穿着大衣,手上拿着皮包,走到他身旁坐下。
她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一件简单的黑色羊绒衫。
伊莱亚斯抬起头看她,冰蓝色的眼眸在酒意和灯光下显得有些湿润。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面前那杯几乎见底的拉弗格推开了些。
“为什么定在这个地方见面?”
他似乎已经忍了这里很久了。
沅宁拿起他的酒杯,直接仰头干了半杯下肚。
“我今天刚好在附近有个会面,定在这里比较方便。”
伊莱亚斯没有用说话,领带已经被他扯松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着。
沅宁坐下后,看见他露出的一截锁骨,询问道:“你看起来很烦躁?”
“嗯,投资决策被所有人不看好。”伊莱亚斯端起自己的酒杯,发现已经空了,又放下。
“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沅宁歪了歪头,“你只要静静等待,等到时间证明你是对的,不就行了?”
伊莱亚斯瞥她一眼:“问题就出在这里,我现在好像,没有那种自信。这个东西……好像真的虚无缥缈。”
沅宁若有所思,在他领口那截露出的锁骨上划了一下:“我说呢,刚刚我从酒吧门口进来的时候,就好像看到了一个躲在廉价酒吧里喝闷酒的男人。”
“你会嘲笑我吗?”他问,“如果我真的失败了?”
“不会。”沅宁摇头,“毕竟我从前也常常失败,是你一直给我机会。”
她凑近了些,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威士忌和淡淡古龙水混合的气息:“再说了,到那个时候,更重要的不是嘲笑你,而是吞并你。”
伊莱亚斯看着她,原本故作脆弱的目光逐渐发生变化。
她笑盈盈地倒在他怀里,两人在一起已经很久不聊工作了。
“这样啊……”他轻轻撩开她额头前的碎发,“那你可要努力了。”
她双臂搂住他的腰,撒娇一般问:“那你说我有机会吗?”
伊莱亚斯挑挑眉,沅宁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又变成那种“贱兮兮”的样子:“你想当柏修斯的老板娘都可以,怎么没有机会?”
“无聊透了。”沅宁推了他一把,从他怀里起来。
“哪里无聊?我是说真的。我们两人一起携手大杀四方,不好吗?何必要互相残杀?”伊莱亚斯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鬓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是他。
沅宁知道,他说的也只是玩笑话而已。
“你想得美,伊莱亚斯,我的毕生目标就是拖下你这艘大船。”
伊莱亚斯的神情显得有些委屈:“Wynne,我们是情人,不是敌人。”
他搂着她的肩,她仰躺在他的臂弯里,眼睛弯成了月牙。
吻结束,两人微微喘息着分开。沅宁的嘴唇被吻得有些发红,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
“其实,”他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就算我失败了,你会赶在所有人面前,先来瓜分柏修斯这艘大船,要是落在别人手里,我可不甘心。”
沅宁笑着回:“那是当然,我很机灵的,并且,我手很快。”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书房只剩下台灯,照亮小小一圈工作台,伊莱亚斯还坐在书桌前。
每当做下一道投资决策之前,他都需要尽可能完成行业分析,他原本并非学计算机出身的,但最近,却把区块链的底层逻辑研究了个透彻。
键盘的敲击声已经停了很久,伊莱亚斯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一支已经熄灭很久的雪茄,目光落在沙发上蜷缩的身影上。
沅宁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微微蜷着,指甲上还有没来得及卸掉的裸色甲油,她今天一定连去美甲店的时间都没有。
伊莱亚斯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起身,赤脚踩在厚实的波斯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睡着之前她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在更早的时候,处理了一天的工作。
伊莱亚斯盯着她看了几秒,单膝下跪,将她的鞋脱下来。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三点十分,天快要亮了。
犹豫了几秒,伊莱亚斯最终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背,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