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传的土法。”她答,“不同地方的米磨出来,手感不一样。西南的糙,北地的滑,江南的粘。我摸多了,自然分得清。”
端王盯着她,眼神渐渐深了。
“你父亲……当真什么都教了你?”
“只教了女儿能学的。”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可知太医院的老提点,二十年前曾想编一本《毒物志》,访遍民间验毒术士,最后只收了七种古法。你用的那些手段,不在其中。”
苏知微心跳加快。
她在赌。赌这个年代没人系统整理过法医学,赌朝廷对这类知识尚无统管。只要她不说破,就能一直说是“家传”。
“或许是我家祖上另辟蹊径。”她语气平静,“偏门小技,不足登大雅之堂。”
端王忽然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可你救了贤妃,揭了柳美人,现在又抓到了贵妃兄长的把柄。这一桩桩,靠的可不是‘小技’。”
她没应声。
他知道她在藏东西。
但她不能露。
“殿下今日来,是为何事?”她反问。
“来看看你。”他说,“也来问问,你这套本事,能不能再用一次。”
“用在哪?”
“一个案子。”他盯着她,“多年前的旧案。我母亲……死得不明不白。”
苏知微瞳孔微缩。
原来如此。
难怪他屡次相助。难怪他对证据这般执着。他也在等一个人,能把看不见的痕迹变成铁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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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只是才人,无权查案。”她低声说。
“可你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东西。”他不答反问,“若有一具尸身,表面无伤,但死状异常,你会怎么看?”
她犹豫片刻:“先看唇色,再查指甲,摸皮肤温度,闻口鼻气息。若有中毒迹象,再剖肠胃取残物比对。”
“剖?”端王皱眉。
“……解剖。”她改口,“切开查看内脏是否有异变。”
端王眯起眼:“你做过?”
“父亲说过,死人不会说谎。只要仔细看,总能找出真相。”
屋里一时安静。
端王慢慢后退一步,似在消化她说的话。
“你说这是家传?”他终于开口。
“是。”
“只传女系?”
“祖训如此。”
他点点头,忽而一笑:“倒真是个古怪的家门。”
苏知微没笑。
他知道她在避重就轻。但他没拆穿。
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你放心。”他转身朝门口走,“今日所言,不会外传。”
她松了口气,刚要行礼,他又停下。
“不过。”他背对着她,“若将来有一天,皇帝要启用此技查案,你推辞得了吗?”
她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