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禩丹师,已成孤炉死灰。”
敖冰微微颔。
他再度望向星流窥天阵,全息光影将沸血隘口全景尽收眼底:那道蜿蜒曲折、赤金翻涌的血色长河此刻不仅是分割战场的天堑,更成为龙国力量延伸的血脉。
河水中无数新生的寄生血藤壶孢子正随波逐流寻找下一个可供寄生的宿体;
岸上在血雾浸染下愈狂暴的腐潮鱼人、腐潮虾兵正将卜禩营寨的最后角落一寸寸犁过;
天空剩余毒须水母妖的伞盖颜色已从猩红缓缓褪回幽蓝,它们本能地开始向渊海妖城方向回撤,一路播撒疲惫而满足的灵光。
敖冰抬,他的目光越过阵台、越过寝殿的珊瑚窗棂、越过沸血河赤金色的雾霭,落向那片正在缓缓沉入黄昏的战场。
他的声音平静如终古玄冰。
通过蜂巢意识,那道冷冽如北海极夜的意志,自龙宫之巅、渊栖宫寝殿、陛下的灵识深处,如潮水般漫溢而出。
沿着万灵母礁的活体根须网络,沿着渊海妖城每一座珊瑚塔楼的灵脉共鸣,沿着每一头深渊母贝的血潮渊海、每一具重甲蟹将的共生藤壶、每一尾毒须水母妖的猩红伞盖、每一具腐潮炮灰濒临崩裂的甲壳蔓延、渗透、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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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入镇渊元帅·负岳那山岳般沉凝的灵识深处,贯入甲阵督军们精密如节拍器的战术意志深处,贯入迷心蚌母那千丝万缕的无形触须深处,贯入珊瑚护法那与城墙共鸣的灵光脉络深处。
贯入每一头正在渡河的攻城巨蟹、每一面正在顿地的珊瑚塔盾、每一具正在自爆的腐潮虾兵,那渺小的、短暂的、正在燃烧的生命尽头。
那一瞬,沸血河两岸,十万龙国战士,同时抬。
“今日。”
陛下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悲壮苍凉,没有胜利者的骄矜,没有征服者的暴戾。
只是陈述,如终末权柄本身在陈述,日落之后必是月升,潮涨之后必是潮落,冬天之后必是春天。
如是,而已。
“渊海龙国,于沸血河立威。”
那一瞬,负岳那沉默如山的甲壳微微下沉三寸。
那是蟹族最高的军礼,向君王呈递胜利,向同袍告慰牺牲。
那一瞬,迷心蚌母的贝壳缓缓闭合,虹彩流光在壳缘流转如初,那是蚌族的默祷,向血河献上感恩,向母贝致以敬意。
那一瞬,城墙上的珊瑚护法、节点上的镇岳灵官、炮台上的迷心蚌母,城下的珊瑚盾卫、归藏盾龟、重甲蟹将、攻城巨蟹,空中的毒须水母妖,岸边的腐潮鱼人、腐潮虾兵同时垂。
卜禩丹师大营——覆灭。
“明日。”
他停顿了一息。
那一息,如终古玄冰在初春的第一缕暖阳下缓缓融化一滴;那一息,如北海深渊在万载沉寂后翻涌起第一道暗流;那一息,如四海龙王在归位大典上万龙甲加身的刹那,终末权柄与新生意志完成共鸣。
“兵锋所指。南皋可望。”
阵台前,玄圭低沉应诺。
那一声应诺,是太古灵龟始祖跨越万载光阴向龙君呈递的、永不改变的忠诚;
那一声应诺,是龙国丞相向龙王陛下呈递的、对下一场战役的承诺;
那一声应诺,是臣子对君王最简练、最庄重、最无可置疑的——“老臣,谨遵敕令,必不辱命,愿为陛下开疆拓土。”
对岸,卜禩丹房内,那口母炉的震颤终于归于沉寂,如风暴过境后平复的海面,如地脉震荡后凝固的岩层,如一场持续了三十年的丹道迷梦,在沸血河的血色黄昏中,缓缓、缓缓,阖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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