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庆心中一动:“听说过,但那是宫廷秘药,寻常人哪得见。”
“方子里需加一味‘穿山甲鳞片’,此物与黑玉断续膏中的主药相冲。若您用过,得调整用量。”苏浅月解释。
“未曾用过。”柳元庆道,眼神却深了深——这女子,竟连宫廷秘药的配伍禁忌都清楚。
方子开好,苏浅月递给他:“按方抓药,七日后来复诊。”
柳元庆接过,看了眼方子上的字迹,忽然道:“大夫的字……很像一位故人。”
苏浅月正在整理银针的手微微一顿:“哦?”
“三十年前,江南有位女医,姓林,字迹与大夫有七分相似。”柳元庆缓缓道,“她也擅长痹症,开的方子里,总喜欢加一味‘威灵仙’——说此药虽猛,但配伍得当,可通十二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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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内霎时寂静。
几个医女面面相觑,陈太医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苏浅月放下银针,抬眼正视柳元庆:“老人家说的,可是我外祖母林晚棠?”
四目相对。
柳元庆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癯却威严的脸。他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诊案上。
那是一枚羊脂玉佩,雕刻着并蒂莲。玉质温润,显然是常年佩戴之物。
苏浅月瞳孔骤缩——这玉佩,她在外祖母留下的画像上见过!画中年轻的林晚棠腰间,佩的就是这枚玉!
“你……”她的声音有些颤。
“三十年前,江南杏林春宴,我与晚棠有一面之缘。”柳元庆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这玉佩,是她遗落的。我保管了三十年,今日……物归原主。”
苏浅月拿起玉佩,指尖传来温凉的触感。玉佩背面刻着一个娟秀的“棠”字,与她外祖母笔记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你认识我外祖母?”
“曾有一面之缘。”柳元庆垂下眼,“那时她妙手回春,救了家母一命。柳某一直想当面致谢,可惜……”
可惜林家突遭变故,林晚棠下落不明。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苏浅月听懂了。
诊室内落针可闻。窗外传来檐下风铃的叮咚声,清脆,却莫名有些悲凉。
良久,苏浅月才轻声道:“外祖母她……已经过世了。”
柳元庆身体微微一震,闭上眼,良久才睁开:“何时的事?”
“三个月前。”苏浅月将玉佩握在手心,“她一直在查林家灭门的真相,最后……死在了德妃手里。”
“德妃……”柳元庆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难怪。”
他站起身,对苏浅月深深一揖:“苏大夫,柳某今日前来,一为求医,二为还玉,三为……报恩。”
“报恩?”
“晚棠姑娘救家母一命,柳某无以为报。”柳元庆直视她,“听闻大夫身中涅盘散之毒,柳某或许……能尽绵薄之力。”
苏浅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柳老爷此言何意?”
“火蟾蜍。”柳元庆吐出三个字,“柳某知道哪里有,也知道……如何取得。”
诊室内,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陈太医手中的药杵“哐当”掉在地上,但他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柳元庆。
苏浅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条件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柳元庆这样的商人。
“两个条件。”柳元庆伸出两根手指,“一,治好文渊的心疾。他是我独子,柳家不能绝后。”
“二?”
“漕运新政。”柳元庆缓缓道,“柳某希望……能面见宸王殿下,亲自谈谈。”
诊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夜宸站在门口,玄色常服,玉冠束,面色平静如水。显然,他已经来了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