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同样拿出手机扫上,阮芒有点儿手控,一下就注意到他的手很好看,腕骨凸起,指节修长,薄薄的皮肉之下,手背淡青色的手筋脉络清晰可见。
没几秒,微信的好友申请弹了出来,他给的备注是,“我是裴。”
阮芒找出来刚刚付款的界面截图,刚想说二十五还有一块钱冰淇淋呢,得扣了。
打小阮父就教育她,出门在外自己不能吃亏,也不能白占别人便宜。
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已经转过来了一个红包,点开发现是一百整。
“只有二十四。”阮芒唇瓣张开,抬起漆黑的眸子,认认真真跟他解释。
刚刚烦躁的心情好像莫名淡了些,裴时樾抬手把奶盖举到她眼前:“这杯归我,赔你一杯,正好。”
正哪门子好,帅哥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挺帅一小伙,可惜是个傻子。
正想着,裴时樾又不动声色挑了下眉:“冰淇淋也化了不是?”
被他这么一提醒,阮芒才注意到手中的冰淇淋已经融化了个七七八八,这下真成了脆筒里盛海水。
她两腮鼓了鼓,看着有些可惜。
阮芒刚在心底沉痛悼念完她英年早逝的冰淇淋,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什么归你归我,这杯是她喝过一口的啊!!!
她刚想提醒,帅哥已经长腿一迈向前走了。
阮芒小跑着追上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帅哥业务繁忙,这一小会的功夫又有电话打进来。
宋嘉禾的大嗓门透过听筒颇具穿透性地传来:“裴少爷!!!今晚出来浪吗??”
“不去,”裴时樾一脸嫌弃地把手机拿远了点,直截了当拒绝,“补觉。”
阮芒跟在他身后侧走啊走,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她感觉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裴帅哥好像也没有要喝奶盖的意思。
只是用修长的一节手指松松勾着包装袋。
路过两个垃圾桶也没有扔。
阮芒丝毫没发觉自己像个痴汉对人家一路尾随,直到绕过小区小喷泉,又右转经过一个大花圃,她这才感觉有些不对劲。
怎么他们两个人连走的方向都完全一致,眼见都快走到单元楼楼下。
裴时樾挂了电话,停在楼道口安全门外,从兜里摸出手机想扫nfc门禁,扫了几下发现没反应,这才想起,自己前天刚搬到这里,还没来得及把门禁卡录入进来。
这一切落在阮芒眼里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经历了抓马到极致的一天,先是被相亲对象嘲笑只有一六二,又撞破熟人在卫生间酱酱酿酿。
再然后是另一个副本,偶遇一个帅哥,结果帅哥一个不小心把她奶盖喝了,又一个不小心加了她联系方式,最后直接一个太不小心和她住在一个小区一个单元楼。
下一步是不是搬到她家???
这种小概率事件和彗星撞地球,还特么一天撞了三次有什么区别。
阮芒脑海里的小剧场开始飞速脑补,中午相完亲看见的陈女士发给她的独居女生十条注意事项开始翻涌扑腾火速刷起存在感。
一旁的帅哥只是看了她一眼,淡道:“忘记录入了。”
殊不知小姑娘已经自我脑补成功把他列入了一级通缉对象。
阮芒哆哆嗦嗦像个被绑架犯威胁英勇就义的人质,从包包里翻出门禁卡刷卡进去。
二人就这样走进了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男人极高,一小片阴影自上而下投射下来,压迫感十足。
阮芒的想象力却被无限放大,她最近偏爱看某站某个老大爷博主解说各种全球灵异事件或者真实案件,看多了不乏能总结出些规律来,最常见的刷新区域之一——新公寓。
阮芒安静如鸡,乖巧缩在电梯一角,双手交错护着手臂搓了搓,原本她想等他先按,结果帅哥正垂下漆黑的眼睫看手机,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先按下十六层。
红色的数字缓缓挪动了几格,裴时樾这才抬手,长臂一展,按下了和她间隔一层的十七楼。
两排齐刷刷的整齐按钮,怎么就不偏不倚选中了十七楼。
阮芒住的小区很新,从完工到交付才小半年,她搬进来也才刚刚几个月。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住在十七楼。上周,住在十七楼的住户姐姐衣服掉到了她家阳台上,姐姐进来拿衣服的时候还顺道和她聊了几句,姐姐顺口说,她是单亲妈妈,带着一个小朋友,整个十七楼一层只住了她们家这一户。
所以眼前这位哥是打哪冒出来的??
他是姐姐的儿子还是姐姐的前夫哥?
明明是大夏天的正午,阮芒却无端的冷,感觉寒意顺着脊背一寸一寸往上爬,后颈发毛。
她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半仰着脸,盯着缓缓上升的电梯层数,一格一格慢吞吞地向上攀爬,从来没感觉时间这么难捱过。
在电梯晦暗不明的光线下,裴时樾偏过头,居高临下望着她,薄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
没等他说出口,电梯终于开始播报“十六楼到了,theelevatorhasarrivedatthe16thfloor。”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阮芒像受惊小兔子似的飞快蹿了出去。
像是后面有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一路狂追,因为跑得太快,还在光滑的瓷砖地面上滑了一下,她一个踉跄,却一点没停,连滚带爬跑到入户门前,咣当一声结结实实带上。
站在电梯门后目睹一切的裴时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