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p)
今夜还是好梦的。
池玗虽然不情愿,两周後还是被带去见了那个头银发苍苍的老教授西奥多。
整个过程似乎宾主尽欢——池叙和乔暄两人彬彬有礼地介绍他们最满意的“作品”,池玗也如他们所愿献上一场华丽的听觉盛宴。
西奥多教授的赞誉让他们藏不住笑意,但很快,这位老人却让两位艺术家陷入尴尬——
“技巧无可挑剔,但你知道你缺少什麽吗?”
池叙连忙让池玗更专注地再弹一遍,可西奥多仍然摇头,“我看过你的纪录片,有时候你也会像现在这样。人们总说,灵气会因为年龄增长而逐渐消逝,但我认为你还未到那个时候。”
池玗擡起头,嘴角牵起一抹近乎狡黠的笑,“老师,这首是我带着胜负欲弹奏的,您竟然也能听出来吗?”
西奥多听罢笑得更深,眼角的周围舒展开来,“原来如此。那我期待有一天能听到你为自己而奏的旋律。”
“我希望是这样。”
他们似乎沉浸在专属对话里,全然没发觉到身边两位的脸色越发深沉。
日落时分,衆人围坐在餐桌,西奥多仍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池玗和他的话。
池玗与他相谈甚欢,父母的笑意却未达眼底。事後他们说:“我们平时教你的那些礼节呢?”
“我认为刚才的场合并不需要那些虚礼。”
“但开始时你总该按照规矩来。”
池玗沉默片刻,最终让步,“下次我会注意。”
池叙对此怒不可遏,“你明明不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是在表达对我们的不满吗?”
“……”
“那是因为前几天的事在赌气?”
池玗轻轻叹口气,然後说:“没有。今天西奥多老师并没生气,这种行为也不会有下次了。”
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夫妻俩固执地认为那样是不对的,是有失体统。他们认定池玗最不应该做的就是有其他想法,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早已经无法改变。
池玗今年才十五岁,无力丶无奈。他在琴房里环视一圈,目光掠过那些昂贵乐器,最後化为一道轻叹——他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父母给予他的。更何况,他做不到无拘无束,他的牵挂很多,是这个年纪割舍也最为无能为力的。
好在一周後一切又恢复如常,池玗依旧能偷偷在闲暇时间出门。来到沈星河身边,只要一颗糖,一首歌,他又能短暂忘记这些。
沈星河似乎也已经习惯现状,对于现在杨家的要求,不过是多对他们笑笑,捡起自己曾经擅长的内容,他照做就是。
而在池玗身边,他还能短暂地做一回“沈星河”。
有时候沈星河也觉得这个世界荒谬至极,他的人生好像一出错乱的舞台剧,到处都是荒诞情节。
春去秋来,沈星河竟然已经习惯接住下一幕随机戏码。不过这点他大概永远不会告诉池玗,他仍然希望池玗的未来不会被自己牵绊。
这年沈星河十八岁,生活的轨迹刻在模板里,清晰得令人窒息。
高考如期将至,而比他更急的是池玗。沈星河隔壁的空教室成了池玗的常驻之地,以往是为找时间待在沈星河身边,现在是负起监督的责任当一会儿小大人。
即使沈星河提醒过池玗同样要中考,池玗也雷打不动地每天过来。
晚上九点四十,天已经黑透。池玗起身关窗阻挡慢慢渗进来的凉风,回头却被门口的人吓了一跳——谭旻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在那。
池玗一眼瞥见他挎着的白色背包,迟疑道:“你别告诉我你又有哪个女朋友在这……”
谭旻舔了一下唇,说:“别把我说得像是渣男嘛,你不也在这。”
“我说了我是——”
“欸欸,哥哥,知道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谭旻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只是那架势也明显只是做个样子,“哥哥就哥哥吧,谁还不能是个兄控了?搞得我都想来试试姐弟恋了。”
池玗一时无言。果然,他下一句就是:“所以我和你哥班上的姐姐恋爱了。”
池玗:……
他翻了个白眼坐到角落上,谭旻依旧锲而不舍地凑在他旁边说着,“池大师,我怎麽感觉你最近在躲我。”
池玗竖起书挡住他,“因为不和渣男说话。”
“谁是渣男了,我对每段感情都特别认真。”谭旻继续狡辩着,即使池玗不爱理,他仍然乐此不疲,“好吧我是有一点,但谈恋爱不久图个新鲜漂亮吗,我又没骗感情,都淡了就散了,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