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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河不适地缩在角落,手指搭在车门把手上,完全一副准备逃离的姿态。
吴静开车送他去学校,这好像是两年来,在这段本就虚僞的母子关系里她最尽心尽力的一次。她侃侃而谈,描绘着“杨桦”的未来图景,把设定好的答案给了沈星河後又继续反问他。
没答话,空气便持续凝固下去。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随着车流渐密终于抵达终点。
“我不送你报道了。”吴静说着,侧头瞥他一眼,“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沈星河垂着头去拉车门,没打开,他动作顿住,低声道:“谢谢,妈……”
馀光里,吴静似乎动了下,沈星河仿佛预感到什麽倏地闭上眼,下一秒,一双手狠狠掐上了他的脖颈。
“为什麽!为什麽是你!”
沈星河後脑重重撞在车窗上,呼吸被卡在喉咙里,手上只能徒劳地去掰扯那双手。他半睁着眼看向那张因憎恶而扭曲的脸,看着她呼吸越发急地重复那些诅咒的话。
“为什麽是你这种人长了这张脸?!为什麽偏偏是你?”
“……很难吗?我只是想要我的桦桦回来,这很难吗?你不是聪明吗?你不是学什麽都很快什麽话都听吗,为什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窒息感攫取着沈星河全身的力气,他失去挣扎的想法,闭上眼等待着最後的呼吸消失,空气却重新涌入肺部。
吴静松了手,表情涣散地喃喃自语:“桦桦,妈妈不想这样的……你要乖一点……”
“吴阿姨。”沈星河沙哑着重新开口,“你可不可以,也当我,死了?”
那样,或许一切就解脱了。沈星河以前从没想过,原本会平淡的一生会变得这麽“精彩纷呈”,热闹得不像他。杨家也好,池玗也好,都让他无所适从。
“你的脸,很好。”吴静一手贴在他脸侧抚摸着,轻飘飘地落下这句後终于解开门锁。沈星河默然下车,汇入人群後很快消失。
六点,英都。
池玗在窗边打着哈切,望向渐渐亮起的街道。
“早安,池!”
敲门声突然伴随着这话响起,池玗开了门,看着一副没睡醒样子的人说着和实际状态严重不符合的问候词:“昨晚睡得好吗?”
“……你要不再回去睡一会儿,艾列维?”
艾列维强打精神,“那可不行,你爸说你这个点醒了,我老爹又交代客人醒了必须亲自接待。他们说你来了很多次都没逛过那些破公园,我老爹做局,喊我们多熟悉熟悉。”
池玗回去收好自己的行李,顿了顿,说:“不了,我下午回去。”
“欸?他们不是明天走吗?”
池玗回过头,嘴角挑起一抹狡黠的笑作出噤声手势,“我偷偷买了其他航班,先走再说。”
“这麽急?”
池玗慢下手上的动作,缓缓点头,“我想……去看看他。”
艾列维倚着门框打哈欠,不解,“谁这麽大魅力,让你惦记得这麽想去看?”
“我哥,跟你提过。”
池玗行动很快,中午趁着父母和艾列维父亲推杯换盏便离开了。艾列维不见得有什麽道理帮他,但有意思的事他都乐意参与。
“哎,你以後要跟你父母一样,当一辈子音乐家吗?”车上,艾列维问。
池玗无奈,“你的提议我有在考虑,我这不年纪还小嘛,很多事做不成。”
艾列维笑了,“我也是十四岁接触这些。”
池玗沉默下来——他确实太小了,小了三年,沈星河都觉得他小。
“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