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陆宴选择的那个出口。
*
陆宴离开的第三天早晨,季南星眼前再次陷入昏暗。
“第三个月,反反复复也是有的。这段时间,身体情况会越来越差,你们……要有心理预期。”
医生话说得委婉,季南星坐在床上,没有焦距的眼底没有慌乱,他平静地抬着眼,比病房里所有人都镇静。
“我还能再活多久?”
医生翻着病历本的手猛地一顿,他行医多年,也见过很多癌症晚期的病患,哭天抢地的,发疯怒骂的……都是常有的事。
但鲜少有人像这个年轻人一样,平静、镇定,好像死亡才是既定的结局,丝毫不乱。
他叹了口气,道:“你最近的情况还算稳定,按照这个治疗计划……应该能坚持到八月底。”
“八月啊。”季南星喃喃重复着,攥紧了被子,又问:“九月份,可以吗?”
“这……”
“医生,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我活到九月份?”
医生面露难色,解释道:“已经到了晚期,骤然更换治疗方案,效果不见得会好,甚至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季南星放在被子里的手攥了攥,好一会,才松了手,礼貌地朝医生微笑道:“知道了,谢谢您。”
医生推门离开,一旁的张昊看见他落寞的模样,没忍心看他消沉,便安慰道:“你是为了那个画展吗?陆宴已经把画拿回来了,就放在海滨广场的展览厅,这事他没跟你说吗?”
季南星虚弱地笑了笑,缓慢地摇着头。
他呆呆地看着空气中的某个点,想事情想得出神,柔和的侧脸在夕阳浅金色的余晖里,像发着温和的光。
许久,他缓慢地垂下眼,轻声说:“不是为了画展。”
“九月份,九月份有什么……”
话没说完,张昊猛地话音一顿。
季南星还浅浅地笑着,只是失焦的眼底没有染上一丝笑意,他眼底像一湾深不见底的湖水,明明那么平静,可轻轻一眼扫过来,却好像含着绵长的、没有尽头的悲伤。
九月中旬,是陆宴的生日。
季南星突然想起最初陆宴递给他的医疗计划。
要是当初真的听陆宴的话,早一点积极治疗,或许真的能活到九月中旬,真的能帮陆宴过一次生日。
久违的,季南星竟然感到难过和遗憾。
他这辈子父母双亡,亲缘淡泊,跟朋友同事关系也算不上好。原以为自己赤条条地来,也能无牵无挂地走。
可临到头,不能给陆宴过一次生日,他竟然觉得遗憾。
季南星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天“醉酒”的吻。
他不知道陆宴为什么吻他。
或许是一时冲动,也或许是他一次新鲜的“感情实验”。
季南星从来不做无谓的幻想。
那天晚上,他游移过,后悔过,也愧疚过。
但现在,他突然不这么想了。
他摸了摸干涩的下唇,突然一点都不后悔了。
他不后悔这个初吻。
他不后悔和陆宴接吻。
*
陆宴的生日礼物,季南星一早就挑好了,是一对蓝宝石袖扣。
深蓝色的钻石切割成方形,在灯光下闪着暗色的光,很低调,却矜贵,很适合陆宴。
珠宝品牌定制时间很长,季南星打了电话询问。
客服告诉他,定制珠宝至少要等半年,如果有相熟的sales帮忙,或许可以缩短时长。
季南星一穷二白,交好的朋友没几个,富二代朋友更是没有。真要说的话,前男友算一个,但给前男友他哥准备生日礼物,求前男友帮忙,怎么看怎么诡异。
犹豫了半天,季南星的电话打给了徐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