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脚下的影子汇聚成林,而这片森林的意志,已经开始向着更广阔的天地蔓延,所过之处,即是新的道路。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狂暴的雷鸣便取代了闹钟,将整座城市从睡梦中惊醒。
豆大的雨点疯狂砸落在玻璃窗上,汇聚成一道道水帘,模糊了窗外的一切。
闪电如利剑般撕裂厚重的云层,短暂地照亮小陈凝重的脸。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多走一趟·实时互助网”的地图正被刺目的红色警报点亮。
华南山区,暴雨成灾,多处道路被突的山洪与塌方阻断。
最让他心悸的是,地图上,三支自前往山区巡查线路的队伍,共计十四人,他们的定位光点在两座断桥的两侧,变成了闪烁的红色,状态显示:通讯中断过两小时。
小陈的手指在键盘上疾飞,几乎敲出了残影。
他没有试图联系,因为他知道,在那种级别的信号屏蔽区,任何常规通讯都是徒劳。
他直接调出了气象局的公开降雨数据,又利用林夜留下的权限,侵入哪都通的内部灾害数据库,将实时数据与历史灾害模型进行疯狂比对。
三分钟后,一个冰冷而致命的结论浮现在他眼前。
上游的一座小型水库,水位已远警戒线,按照目前的降雨量和历史泄洪规律,最多再过二十分钟,就会开始紧急泄洪!
一旦洪峰过境,被困在峡谷断桥两侧的十四个人,将无一生还!
上报总部?
申请救援?
来不及了!
直升机在这种雷暴天气里根本无法起飞,地面部队赶到至少需要三个小时。
小陈的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开了网络内置的一个加密广播频道。
这个频道,是林夜曾经为了应对极端情况,教给他的最后手段。
他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在静音的麦克风上,敲击出一段急促而富有特殊节奏的摩斯电码。
这并非通用电码,而是林夜独创的暗语体系,每一个节奏组合都代表着一道精确指令。
“危!上游洪峰!弃守!执行三号备用路线,向西侧高地转移!重复,执行三号备”
指令通过网络,化作一种特殊的次声波信号,瞬间传递到每一个佩戴着红绳手环的终端上。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达潜意识的震动。
地图上,那十四个闪烁的红点几乎在同一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猛地动了起来。
他们没有丝毫迟疑,果断放弃了固守待援的念头,沿着地图上瞬间亮起的三条备用山路,向着西侧的高地疯狂撤离。
十分钟后,十四个光点全部抵达安全海拔。
又过了不到五分钟,恐怖的洪峰如咆哮的巨龙,从峡谷中一冲而下,瞬间吞没了那两座断桥,以及他们之前驻守的一切。
网络上,一片死寂。
片刻后,一个光点的主人,一名刚刚死里逃生的队员,用颤抖的手拍下了一段洪水滔天的视频,连同一句话,上传到了一个公开的社交平台上。
“山洪前,手环震了,是听不懂的节奏,但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一条路。一个念头告诉我们,穿工装的大哥说‘信就走’。我们信了,我们活下来了。”
视频和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开始在网络上掀起不起眼的涟漪。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西南某古镇。
冯宝宝正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路,巡查着一处被公司标记为“地脉异常”的区域。
突然,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脚下的石板缝隙里,丝丝缕缕的黑气向上蒸腾。
周遭的景象开始扭曲,战马嘶鸣与刀剑交击的幻音凭空响起,街面上浮现出百年前战乱留下的,一个个半透明的亡魂虚影,它们麻木地重复着冲锋与死亡的动作。
“阴潮反涌。”冯宝宝眼神一凝,体内的炁开始高运转,正准备以自身强横的炁场强行镇压这片紊乱的空间。
然而,下一秒,她停住了。
周围的居民和游客并未惊慌逃窜,反而有数十人自地围成了一道人墙,将阴潮的核心区域围在中间。
他们不约而同地从手腕上解下红绳结,紧紧握在手中,口中低声诵念着什么。
“心安处,即吾乡;守此地,护众生……”
那正是“多走一趟”内部培训手册里,用于稳定心神、凝聚意志的安抚口诀!
一股股微弱但无比坚韧的意志力,从他们身上散出来,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竟奇迹般地延缓了那些亡魂虚影的扩散,稳住了即将破碎的空间裂隙。
冯宝宝感受着这股由凡人善意汇聚而成的“民炁”,她取出那枚林夜留下的玉佩,轻轻触碰了一下地面。
一股模糊的意识流顺着地脉反馈而来,不是来自某个人,而是来自那张正在成形的意志之网。
一个稚嫩的童声在她脑海中响起:“姐姐,我们也能救人吗?”
冯宝宝顺着感应望去,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被他父亲抱在怀里,学着大人的样子,紧张地捏着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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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去,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一枚自己刻上了简易安神符文的红绳,轻轻地戴在了那个孩子的手腕上。
“能,”她看着孩子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只要你们一直牵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