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向武当山的列车上,王也的平板电脑正播放着关于这场山火的紧急新闻直播。
画面中,一支由农民、学生、店主、外卖员组成的“杂牌军”,正用血肉之躯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火带,他们身后是漫山遍野的熊熊烈焰,和被保护下来的大片村庄。
记者扛着摄像机,气喘吁吁地追上一个正在指挥大家撤换的壮汉:“您好!请问您是这次救援行动的带队领导吗?”
那个汉子回过头,满脸的灰、汗水和疲惫,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摆了摆手:“啥子领导?我不带队,我们都是队员。”
王也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暂停了画面。
他打开另一个文件,正是他即将提交的《民间应急行为法》最终修订稿。
他沉默片刻,在文件的附录部分,新增了一行字:
案例编号fo:西南青石镇山火事件。
证明在无任何官方及异人力量介入的情况下,基层群众的自组织能力可完全达成战术级协同作战效果,其内在驱动力源于已普及的互助理念与标准化应急预案。
他合上平板,目光投向窗外飞倒退的田野,低声自语,像是在对一个看不见的故人说:“制度的笼子建好了,真正的守护,才刚刚开始。”
南坪村小学的多媒体教室里,苏晚晴正带着孩子们观看这场惊心动魄的救援直播。
她没有讲解太多大道理,只是在直播结束后,给孩子们布置了一项特殊的作业:“写下你今天在画面里,看到的三个‘不像英雄的英雄’,以及他们做了什么。”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作业本上写道:“一个穿拖鞋的大叔,他没有灭火器,就用一个大铁锅的锅盖,一边跑一边用力敲,当当当的,让前面的人注意撤退。那个声音,就像我妈妈炒菜提醒我开饭时打的拍子。”
苏晚晴看着这段稚嫩的文字,眼中骤然亮起一道光。
她立刻拿起笔,在一个新的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标题是——“生活化应急口令系统”。
用锅铲碰锅沿的声音代表警戒,用孩子玩的摇铃声表示区域安全,甚至可以用不同长短组合的口哨声,传递“缺水”、“需要包扎”等十几种不同信息。
几天后,她在附近山区一个村落里进行试点推广。
一位先天聋哑的妇女在演习中,看到代表火情的红旗后,立刻用手语比划出三个简单的手势:“火”、“人”、“走”。
她旁边不识字的邻居,竟立刻看懂,并迅组织家人沿着正确的路线撤离。
苏晚晴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刻,在照片下方标注了一行批注:“语言从来不是沟通的障碍,人与人之间的冷漠才是。”
夜色深沉,山火终于被彻底扑灭。
小陈一个人蹲在镇外的河边,默默清洗着一双被烟熏火燎得不成样子的帆布手套。
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他回头,看见几个同样浑身泥泞、满脸疲惫的年轻人提着空水桶走过来。
其中一个看到他,迟疑地停下脚步,试探着问:“您……您是不是以前‘雏鹰队’的那个……队长?”
林夜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不是,我现在就是个路过的人。”
另一个年轻人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可你刚才在三号防火带,帮老李头搬那个漏水的水泵时,那个打绳结的手法,跟我们培训视频里那个演示的人,一模一样。”
林夜没再否认,只是笑了笑。
几人索性在他身边坐下,也不问他的来历,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他们来自各行各业,有的是为了报答当年家人被“哪都通”临时工救过的恩情,有的则仅仅是因为在本地微信群里看到一句简单的“缺人,能来的来”,就扔下手中的活计赶了过来。
临别时,夜风已经带上了深秋的凉意。
林夜从自己那个破旧的背包里,摸索了半天,最终掏出了几枚早已褪色的金属旧工牌。
他走上前,不由分说地塞进那几个年轻人的手里。
“拿着吧,”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不是给你们证明身份的,是提醒你们——守护这件事,没有终点。有一天,你也可能成为别人的。”
火场余烬的微光,映照着他们接过工牌时错愕而又郑重的脸。
林夜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背着包,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那几个年轻人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仿佛看着一个传说落幕。
他们不知道,这个“路过的人”,即将踏上一段归途。
风中,仿佛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林夜走在空无一人的山路上,手腕上那根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红绳,微微一烫。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远方。
故乡的方向,已经很远了。
但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那个挂着“未来快递·第一站”牌子的破旧车库,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晰地浮现在他的心头。
也许,是时候回去看看了。看看那条路,如今,被走成了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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