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是毫无意义的假设,凯莎仍然情不自禁地想:
假如达米安是在她十八岁时送她这朵花,花仍然会顺利变成红色吗?
要是花没有变色,那达米安该怎麽办?是就装作无事发生,也不解释花的来头,就这麽单相思下去,直到单方面的情感因缺乏浇灌逐渐消逝?还是会大感受辱,他们之间的绝裂会比他们曾经经历的更严峻?
淡粉色仅意味着比一般程度更多一些的欣赏和爱慕。不足以成为真正的喜欢,和爱更是有段不小的差距。
也许这一切只是水到渠成。也许她在昨晚才发现花朵变色,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谁知道在这两个月内,他们会经历这麽多事?
回程路上,凯莎就断断续续地和迪克闲聊。快要回到庄园时,杜克发短信来问她是不是刚接走迪克。
凯莎回说是。
杜克又问:那你应该会留在庄园吃晚餐?
凯莎想了想後,回:只要达米安在。
乍听之下这可能像凯莎已经准备要依附在达米安身上丶要通过达米安才会和韦恩一家进行互动,但不,这只是凯莎忘了先和达米安确认今天的晚餐要在哪里吃。
考虑到前一晚她才搞错达米安指的回家是回哪个家,凯莎怀疑自己会再次弄错进而跟达米安擦身而过。她一不想错过和达米安共进晚餐的机会,二不想缺乏达米安的情况下独自面对顶层公寓,或独自面对其他韦恩。
两者她感觉是差不多的,暂时来说。
打赌达米安今天很忙。她中午给达米安发的短信,到现在都是未读。
一如往常,是阿尔弗雷德在玄关迎接她。迪克把外套胡乱一挂丶就着急地跑开,标准青少年习惯不好丶和富家子弟习惯被人照顾的模样,让凯莎和阿尔弗雷德安静地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
“保不准这就是芭芭拉打退堂鼓的原因。”凯莎半开玩笑道。
阿尔弗雷德哼了一声,答曰:“请引以为鉴,凯莎小姐,并在任何时刻都提醒自己和达米安少爷使用避孕措施。布鲁斯老爷还不够坚强,不足以迎接一个和达米安少爷过于相似的小生命。”
当场凯莎就被呛住了。
真的很难判断阿尔弗雷德究竟是在讽刺谁,听上去他把迪克丶达米安丶布鲁斯和她都怼了一回。
管家虽老,宝刀未老。
晚餐前,凯莎和杜克在厨房帮阿尔弗雷德做事。终于收到达米安的短信,说会晚一些回庄园。凯莎边准备果汁,边漫不经心地想到:要是以前,她应该会在自己的专属客房或提姆的房间一起组乐高。
说起来她还有个乐高半成品在提姆卧房里。
她是不是该找人帮她去拿回来?
就在她放下玻璃杯的时候,斯蒂芬妮溜进厨房里。
“呃,嗨,凯莎。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听见斯蒂芬妮这麽客气,感觉好怪。凯莎怀疑对方有何目的,但还是放下手里的事,跟着斯蒂芬妮走出厨房丶来到起居室。
一进入起居室,凯莎就猜着斯蒂芬妮打算做什麽,因为卡斯和杰森都在里头等着。其中卡斯一脸沮丧丶愧疚和不安,杰森则在故作强硬和马上轰掉自己的脑袋之间犹豫不绝。
凯莎感到尴尬。她想走。
“不不不,请先听我们说。”斯蒂芬妮马上阻止凯莎,用双手拉住凯莎丶满脸都是恳求,“我们想道歉,亲爱的,请至少给我们一次机会,拜托?”
望着斯蒂芬妮可怜兮兮的狗狗眼,凯莎心软了。“好吧。”
斯蒂芬妮明显松了口气。
“嗯,那,我先开始。非常对不起!凯莎。多年来没有提醒过你丶更没告诉你真相。我知道任何借口都是雪上加霜,但我没有说是因为……”
斯蒂芬妮的话说到这,卡住了。
卡斯安静地靠过来,用轻柔的声音往下接:“这会杀死你和提姆的关系。你很喜欢提姆,我们不想毁了这一切。”
用‘很喜欢’来描述当时凯莎对提姆的感情是种轻描淡写。凯莎依然记得那种心痛。不是出于恋旧,而是想吸取教训,不让未来再有这种事。
“我为此说过提姆无数次。我希望他能主动坦承,因为那总比由我们说出口要好。”斯蒂芬妮愧疚地垂下头,“我失败了,再一次,非常对不起。”
凯莎皱起眉。“提姆不愿意承认不是你的错。”
“但我。”斯蒂芬妮摀住脸,整个人都蔫下去。“打从开始我就该看住他,我该在他做错事前阻止他。我辜负了你,也辜负了他。”
凯莎本想反驳,话到了嘴边,她想起斯蒂芬妮那些年假死诈尸的行为,忽然意识到:斯蒂芬妮这麽想,是因为她认为要是她不假死诈尸,那提姆也不会黑了还没人发现,那後面就不会有这些事,凯莎也不会因此受伤。
但当时斯蒂芬妮就是再也承受不住义警生活了才决定出走。
这……不能说是斯蒂芬妮的错。
这甚至不能说是任何人的错。这就是……就这样了。
凯莎转而望向卡斯。擅长读人的卡斯以微微颔首肯定了凯莎的想法。
凯莎再转向杰森。在後方,杰森满是防卫地抱怨道:“事先声名,好几次我是想说的。最近的一次就是你朝达米安扑去的那次。真的能怪我吗?”
凯莎不发一语,用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