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明从关老爷家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刚拐进自家四合院的门楼,便看见一个熟悉又令他厌恶的身影——程建军,正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军大衣口袋里,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的烟,目光阴晴不定地望着他。
韩春明眉头一皱,脚步未停,径直推车往院里走。
他不想见这个人,哪怕一眼都不想。
可程建军却动了,一个箭步拦在车前。
“春明,我找你有事。”
韩春明抬眼,目光如刀。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程建军嘴角扯出一丝笑,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
“春明,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要说恨,该是我恨你才对吧?”
“当初在知青聚会上,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喊你‘爷’,我程建军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我在附近的胡同里也是一个人物。”
“你让我在所有知青面前丢尽脸面,我都没记恨你,你还对我怀恨在心?”
韩春明冷笑一声,推车的手没松。
“你倒打一耙的功夫,还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他目光如炬,直视对方。
“当初是你给我挖坑,结果自己的技术比不过姜墨,输得一塌糊涂。”
“现在倒有脸提‘丢脸’?”
程建军脸色一僵,拳头在口袋里攥紧,指节白。
那场比试,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公开羞辱。
他本想羞辱韩春明一番,没想到被姜墨破坏了,当众喊“爷”的那一刻,他几乎想钻进地缝。
可今天,他不能翻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
“你当初是准备把这工作给苏萌的。”
“她不喜欢当工人,嫌脏嫌累,才推了。”
“你见她不要,才转手给我——你根本没打算帮我,只是顺水人情,拿我当个替补。”
“那件事……是我不对。”
“我认。”
“可春明,你我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把恩怨扯得那么清?”
“再说……当初你回城没工作,是我爸托关系,给你在义利食品厂谋了个岗位。”
“这份情,你总不能不认吧?”
韩春明终于停下脚步,目光如冰。
“你还好意思说,当初这个工作你是真的准备给我吗?”
程建军一怔。
“你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你告诉我,我去找他对峙。”
“我问过苏萌了,你当初是准备把这工作给她的。”
“可她不喜欢当工人,嫌脏嫌累,才推了。”
“你见她不要,才转手给我——你根本没打算帮我,只是顺水人情,拿我当个替补。”
程建军瞳孔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
“我当初也是看在苏萌没有工作的情况下才会把工作给她,你也不想看到苏萌没有工作吧?”
“而且,最后我还不是把工作给你了,你一个大男人难道就这么一点肚量?”
韩春明觉得此时的程建军特别恶心,要不是姜墨的提醒,他现在可能都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虽然这个工作不是你诚心想给我的,但是我还是很感谢你。”
“但是这个恩情我已经还了,你当初用一辆二手的自行车换了我一辆新自行车,而且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给我们厂里打电话举报我偷面包的事情吧?”
“当初要不是我机灵,我早就被厂里开除了,我现在不欠你的。”
程建军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