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还要再远一点
在缓慢而单调的水滴声里,周遭千篇一律的景象飞速朝身后掠去。
余烬纵览目之所及,每一株草、每一粒砂石都在她的目光之内纤细可见。
找到了,在那里!
早已锁定方位的她,骤然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当瞬移快到极致,无异于架空御行。
可下一秒,她猛地顿住身形,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见前方的空间幽幽浮动着一个圆形的机器球,黯淡的光晕和破旧的机器表壳可以看出它存在年代很久了。
“啵啵……”
幽深漆黑的岩壁间,它如同一点烛火静静地引诱着前来扑火的飞蛾,兀自响动着“啵啵”的电流声。
余烬没有贸然靠近。
在她的念气感知里,这个小机器球球早已濒临报废,只是在勉强苟延残喘,但她也没有放松警惕。
念气无声向四方延伸,果然,在最近一处隐秘封闭的角落里,她捕捉到了一道身影,那是一只正憋笑憋到浑身发-抖的“小黄雀”。
那人像憋着一肚子坏水,每隔一会儿就鬼鬼祟祟地探头,偷偷瞄向机器球的方向。
而出乎余烬意料的是,对方竟是个身高还不及她胸口的小矮人。
余烬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一身不起眼的旧衣裳,头上戴着顶缀着皮毛的招风耳帽子,整张脸脏兮兮的,沾满了泥污,唯有一双大眼睛,鬼灵精怪的,在昏暗里亮得扎眼。
长长的鼻涕冻得挂在鼻尖,她却浑不在意,抬手就胡乱擤在袖口上。
埋汰小孩。
埋汰是真埋汰,可余烬心头的警惕却半点没减。
这地下地图到处都是未知的隐秘,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本身就反常得离谱。
终究是不放心,余烬上前,干脆利落地将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连帽子夹层、衣摆缝隙都没放过。最后干脆施了催眠术,一点点探查她的记忆,想要从中找出些许破绽。
结果一切都显示正常,不过是个调皮捣蛋、爱挖地洞探险的小丫头。
余烬都要被气笑了,指尖捻了捻眉心,她清理好留下的痕迹后,没再管这个孩子。
她原本以为,这地下通道是个鲜为人知的隐秘之地,却没想到,随便一个毛头小孩,都能误打误撞挖到这里。
余烬暗自腹诽,看来运气也算是一种实力。
她此刻满心都是寻找线索,根本没时间跟这孩子纠缠,可心底却暗下决定。
若是等她回来,这小屁孩还敢在这里逗留,那她可不会客气,一定要辣手摧臀,好好教育这不懂事的孩子怎么什么地方都来冒险。
临走前,她抬手轻挥,一道念气感应落下,如果孩子遇到问题她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是她这段时间自己试探极限摸索出来的,只可惜目前她的念气储备还很低,这道留在孩子身上的感应只是一次性的。
但是相比之前什么都不能做的无力感,目前的成果和努力还是让她看到了希望。
余烬处理好痕迹后,继续确定了方位又飞驰而去。
终于,她又一次感知到了寒气的感觉。
相比之前感官模拟带来的皮肤刺痛感,现在不仅是极致的冷意,空气好像是层层凝固了一样,在这里连时间似乎都能短暂停留。
照例用念气快准狠地探查完洞内的情况,确定了没有可疑的现象和奇怪的动静。
她本想直接就这样渗入进去,结果被挡在了外面。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小洞周围的材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但是她就是无法直接穿入。
为了节省时间,她只好不断地凝聚变形液态身体,一下子就缩成了半身高。
液态的她不断咕嘟咕嘟变化着,一会拉圆一会成细杆,最后巴掌大的她终于能轻轻松松穿洞流淌而入。
一过洞口,小人的液态身体又哗啦啦膨胀高涨,她变回了原来的身形,顺手把挡板又重新移了回来。
这个时候倒是不要顾忌念气的浪费了,她的念气始终稳定覆盖着这方领域,凝神感受过去,这个流水线冷冻厂还是原来的样子。
或者说,即使少了还是多了什么,身处在这片腿的海洋里,并不能察觉出什么。
人怎么分辨水滴脱离海洋呢?
余烬不死心地仔细辨析着其中的差异,细细寻找。
她缓慢移步在其中,微弱的冷光在窒息的空气中时不时晃动。
起起伏伏的腿泛着冷硬的油光,晃眼的灰白黄三色像波浪一样斑斓跳动着。
她一排排看过去,这是一个房间,或者说这里是工厂更恰当。
她的念气覆盖范围目前是半径十米,但这里仍然大到她的念气都覆盖不全。
幸好没有时颂在,透明的她现在可以更加无所顾忌。
她穿梭跳跃在其间,相比之前当机立断地逃离,现在的她更游刃有余。
甚至可以说是迫切地想要寻找之前模糊含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