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脚步刚朝那边靠了一点,便见车门倏而打开。黑衬衫黑西裤的男人身形颀长,面容冷淡矜贵,一双上挑的丹凤眼狭长锐利,直勾勾扫过来。
易感期的陆谨之竟然出现在了他的学校门口,陆安下意识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上面有一个未接来电,上面显示的是‘哥哥’。
陆安猝不及防跟下车的陆谨之对了眼,而后目不斜视地往旁边走——陆谨之曾经说过,不用叫‘哥哥’,也不用跟他打招呼,这是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意思。
本就是养子的陆安当然得听话。
甚至偶尔在家里碰面,陆谨之也会全然将他无视,仿佛他们只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陆安也只当站在那边的是个陌生人,脚下一转就要往地铁站的方向走,胳膊被轻轻拉了下,一触即分。
秦遇深对他笑笑:“公交站在这边。”
“啊,我是要去……”陆安张口。
这时,纪冉拔高的嗓音骤然响起,“哇,那有个帅a,嗯??他朝这边走过来了!”
陆安顺着他的声音望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正往这边走来的陆谨之。
“他这是在看……”纪冉循着对面那人的目光慢慢落到了旁边人的身上,“在看你啊安安?”
秦遇深视线同时一顿。
陆安喉头轻咽了咽,脚下步伐凝滞。
陆谨之上前,先是对纪冉和秦遇深点了下头,“你们好。”
纪冉眸光亮了亮,非常戏多地把发丝别到耳后,脖子仰了仰,矜持地道:“你好。”
秦遇深不动声色地看了对方一眼:“你是?”
陆谨之侧目望了眼始终没有吭声的陆安,倏然抬手,略带粗粝的指腹压在那张抑制贴上,语调平缓,“我是他哥。”
陆安诧异地仰起脸,“哥?”
陆谨之抬了下眉,对他道:“回家。”
声音没有波澜,但平静之下,莫名让陆安有股压迫。只因抑制贴的边沿被刮了刮,一只修长的指尖似乎正在试图慢慢往里挤,压到了他被咬出的印子上。
陆安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哥?安安,没听说过你有哥哥啊。”纪冉讶然,很快他就露出个心照不宣的表情,默默把别到耳后的头发捋了回来,用一种看渣a的表情重新打量起陆谨之。
秦遇深也跟着望去,正好看到陆谨之压着眉,眯缝着眼扫来的目光。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性的眼神,带着警告,就好像自己的猎物被旁人觊觎时对越界者发出的信号。
陆安含混道:“嗯……他是我哥哥,那我跟我哥回家了……”
话落,陆安忙不迭往对面街边停着的车走去。
陆谨之瞥了眼空了的指腹,垂至身侧捻了捻,看了看秦遇深,径直跟上陆安。
“他是谁?”刚上车,陆安就听到陆谨之问。
陆安疑惑地望向陆谨之。
陆谨之继续:“那个alpha,是谁?”
陆安:“同学啊。”
陆谨之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趁对方等红灯的间隙,陆安终于想起来问:“你打抑制剂了吗?”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里带着希冀。
易感期的alpha可以用抑制剂来压制易感期带来的焦躁、不适。
如果是这样,今天应该用不上他了。
明天早上虽然没课,但陆安想多睡一会。
陆谨之并未出声。
陆安讪讪闭上了嘴。
直到车子又平稳驶出去一段,陆安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忽然听见陆谨之开口:“你没告诉他们我是谁。”
是陈述句而非疑问,硬要说的话,像是在质问。
陆安‘啊’了一声。
他为什么要没事告诉不认识陆谨之的纪冉对方是谁啊?而且刚刚不是已经告诉了?
陆安有点犯困,没太明白他的逻辑。
“我是谁?”陆谨之最后踩下刹车。
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停到了对方家里的地下车库。熟悉的地点,陆安想到了昨天,他抓着安全带,唇瓣翕动两下,从喉间慢慢吐出一字:“……哥?”
陆谨之看着他。
感应灯熄灭的刹那,陆安看见倾身过来的陆谨之。在无人的车库中,皮肤接触到了微凉的空气,陆谨之缓缓嵌入,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些许起伏,如同恩赐:“嗯,下次也可以这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