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陆谨之第一次正视这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名义上的弟弟。
那一天陆谨之刚结束一场聚会,是他的同学组织的。因为毕业之后马上就要各奔东西,所以他们组织了这样一场聚会。
当时陆谨之并不想去,但他的大学室友,也是跟他关系不错的朋友陶骞觉得大学的最后一次聚会,不去实在可惜,劝说着他去。陆谨之还是给面子的去了,餐桌上小酌了几杯,之后是家里的司机开车来接。
陆谨之一路走回房间。
虽然喝了几杯,他脑子却依然清醒,没有半点醉意,清楚地发现自己的门把有被动过的痕迹。这是陆谨之的习惯,出门时会特意将门把往下压一点——可从聚会上回来后,他的房门门把是平的。
不可能是佣人进去,陆谨之向来不喜欢有人侵-入自己的地盘。自懂事起,他便固定了时间让佣人进来打扫房间,其余时间不允许任何人入内。
纵然如此,他还是习惯在门把上‘上一层保险’。
但是,今天的保险被动了。
陆谨之蹙眉,决定明天去找管家问问怎么回事。想罢,他打开房门走进去。
刚进门陆谨之就发现了不对。
他床上的被褥正拱着一个小包,似乎是听到他开门的动静,‘小包’磨磨蹭蹭往旁边卷了卷,像是要给陆谨之留出上去的空间。
陆谨之滞住,甚至感觉到了荒谬。
什么人,爬上了他的床。
而且这里还是陆家。
陆谨之转身,想去叫人。
这时,床上的被子悄然掀起一角,是在观察他的动静,很快又落下。
仅一刹,陆谨之就看清了藏在被子里的人。
顿了几息,陆谨之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小包’,嗓音清冷:“陆安?”
陆安在里面抖了抖,闷闷地回了他一声:“嗯。”
“你在这里做什么?”
“……在等你。”
陆谨之扬起眉梢,“等我?”
被子里,陆安咬了咬牙,“等你回来。”
陆谨之语气听不出喜怒道:“接着说。”
陆安只得继续:“等你回来……陪你睡觉。”
陆谨之:“什么意思?”
陆安整个人犹如熟透的虾般蜷缩起来,细细重复:“陪你睡觉。”
陆谨之:“你明白自己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可能是一连被问几个问题,陆安急眼了,“陪你睡觉,就是陪你睡觉!陪睡!是你不明白吧!”
“你成年了吗?”不知道为什么,陆谨之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陆安终于愿意从被子里探出个头,那双上挑的狐狸眼眸底明润一片,蕴着水汽,雾蒙蒙的,脸蛋也满是通红,一直红到脖子锁骨……
陆安什么都没穿。
陆谨之眸光定了定。
下一刻,他听到陆安回答:“成年了的。”
就是因为成年了,所以陆安才会想到用这种方式留在陆家。
陆谨之沉默。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陆安见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把自己丢出去,遂伸着脖子,大着胆子道:“你要不要睡我。”
陆谨之仍然没有回答。
就在陆安以为自己的希望落空时,陆谨之靠近床榻,掀开了被子一角。
果不其然,和他想的一样。
陆安身上什么也没有。
“胆子真大……”陆谨之倏然轻声絮语起来,“这么想被我-操?”
陆安被他粗俗的话给惊住,虽然他跑进来确实是为了这个,但这也太糙了。
陆谨之拇指忽地按住他的唇,粗-粝的指-腹刮了下,食指微抬起下巴,淡声开口:“说话。”
陆安快哭了,是急的,也是羞的。
他才不是因为想被陆谨之……
而是想留在陆家,仅此而已。
陆安不想被赶出去。
他已经十八岁了,自从分化为beta后,他在陆家赖了三四年,在陆家当了三四年透明人,陆安不想最后连透明人都当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