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翎松了口气,可这好像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看的话本中,主角眼神交汇时,分明暧昧至极……怎么到了她这里,倒成了对弈。
霍溪柳垂眸,脸上笑意未收:“逢绝境,遇可攀之藤蔓。溺于水,浮沉间见天光一缕……这便是臣当下处境。”
姬翎愣住,始料未及中,霍溪柳忽然起身,朝她行礼。
“公主不喜,臣已了然。亦知不该心存妄想,但,臣不想止于君臣。”
一番言论,听得姬翎很是舒心。倒不是这话有多中肯,而是男子说话时的声音悦耳。刻意放低的姿态配上那张脸,她甚至无心去听他说了什么。
她心跳加快:“大人此话何意?”
静室内,他的声音清亮。
“求公主庇护。”
姬翎听罢心下一沉,淡然道:“夫妻同为一体,大人不必担心。”
霍溪柳向前一步,袖间暗香浮动:“公主可知,藤蔓攀附,若不得乔木真心相托,终将一同倾覆。臣要的,不是名义上的庇护,而是……”
话音在此恰到好处地停顿,他凝视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风雨来时,公主会下意识攥紧的手。”
“霍大人!”姬翎连忙打断,“我府上还有事,茶下次再喝!”
她不给霍溪柳挽留的机会,逃向门口的步伐藏着慌乱。
开门迎面一阵凉风,她才惊觉,脸烫得惊人。
*
“殿下不喜欢驸马吗?”
纵然马车行驶的嘈杂声不绝于耳,但这句轻声的质问却异常清晰地传入姬翎耳中。
是喜欢吗?她不禁自问。当他展颜微笑时,那份不自觉泛上心头的暖意又该如何解释?可“喜欢”二字似乎太过轻率,太过冲动。她斟酌片刻,只给出一个谨慎的答案:“不讨厌。”
青瑶歪着头,不解地追问:“那今日殿下为何……似乎有意让驸马难堪?”
“难堪?”姬翎瞬间来了精神,身子微微坐直,“何出此言?”
“殿下拿出那公文令时,驸马伸手欲接,您却直接放在了桌上,”青瑶小声分析,“还有驸马有意挽留,殿下却装傻让他窘迫。”
青瑶所言不虚,可她又为何去做这些事……
“若殿下当真不讨厌……”青瑶抿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姬翎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当真……这般明显?”
青瑶强压下点头的冲动,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
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连耳根都泛着绯色的羞涩少女,与往日同容舒郡主高谈阔论、品评美男时那个从容自若的殿下联系在一起。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何容舒郡主总爱打趣说:“你家殿下啊,是个不开窍的……”
当初听到这番话时,她还不以为然。
“且慢,”姬翎忽然想起什么,挑眉问道,“你先前不是对霍溪柳不满,怎么如今倒是一口一个‘驸马’叫得顺口?”
青瑶眨眨眼,笑得真诚:“殿下喜欢啊!此人能讨殿下欢心,那青瑶便认他了。”
“你倒是贴心。”她加重“贴心”二字。
难说出口的话,化作了无声的笑意。
是难遏的嘴角,是纠缠的手指。
就在这时,车帘被轻轻掀起,一名侍从躬身低语:“公主,乔伯有消息了。”
姬翎闻言神色一凛,方才的旖旎心思瞬间消散,急切地追问:“快说!”
“乔伯他……”侍从的声音低沉下去,“已不在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