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私闯民宅就算了,还翻人家书房!”系统崩溃到不行,“亏我还以为你改邪归正了。”
“别吵。”裴砚翻找的速度很快,一看就没少干这档事。
书架上厚重的书籍被不断翻开又合上,裴砚举火折子举得累了,干脆把桌上的油灯点燃,书房内登时灯火通明。
系统瞧着都心慌,它从未见过干坏事还能如此气定神闲之人,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样点灯真的没有问题吗?我可不想和你一起被赶出去,太丢人了。”
“府上没人值守,我在酒里下的药起码能让沈承钧睡两个时辰,想被发现都难。”裴砚找完了一面书架,一无所获,又朝另一个书架下手。
“你给他下药了?!”系统简直要尖叫,“还是在酒里?”
裴砚:“不然你真以为我撒桂花是为了让酒更有味吗?”
药是裴砚从裴明熙那里要来的,由裴家在太医院的心腹所制,药效特别好,据裴明熙所说连一头牛都能迷晕,更何况区区一个沈承钧。
裴砚找了许久,直至把所有书架抽屉都翻完,仍旧一无所获,他坐在书案前,环顾整个房间,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沈府有没有女主人?”
系统没好气地说:“当然没有,沈承钧父母早逝,他又从未婚配……你问这个干嘛?”
裴砚拧着眉,这就怪了,如果没有女主人,府上的开支用度就算又管家代理,最终必定会经家主之手,可整个书房里不说账本,连支票、租铺地契之类的都没有看到。
太奇怪了。
系统这才看出裴砚的意图:“难道你是想查验沈承钧转移军饷的证据?”
这么一大批军饷,藏起来可不是一件易事,无论是变卖成钱财还是房契,多少会留下些蛛丝马迹,而查账本是最直接的调查方法。
现在账本没了,倒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忽然,裴砚目光落在桌案上,蓦然一顿,他伸手往桌案下摸索一番,终于摸到一个方形凸起。
裴砚神色一凌,找到了。
他用力按了按,木桌传来“咔哒”一声,一个暗格应声掉了下来。
暗格里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张,账本、地契,应有尽有。
裴砚翻了翻,拿出最厚的一本账本,翻到最近一段时间的账目,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账目很简单,只有府上最基本的采买和下人月钱,最大的支出就是养的一群暗卫了。沈承钧看起来没什么副业,房契只有寥寥三四张,倒真的像外界传的那样清正廉直。
裴砚看了许久都没看到什么可疑的地方,不由得有些心累,他把账目放回暗格,重新站起来,绕着书房慢步走了一圈。
沈承钧出身市井,通过武考进的仕途,再通过统领西北镇军作战有功,年纪轻轻就一路官至太尉。
真的仅凭战功吗?裴砚不信,自从沈承钧给他下套后,裴砚就意识到此人的城府谋略极深,他这个人,绝非像外界传言般正直单纯。
正思索着,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丫鬟的询问声:“大人您在里面吗?”
糟了,这府上连守卫都没,怎么有丫鬟半夜三更不睡觉来书房这里。
裴砚迅速把暗格踢进去,又把桌案前的椅子踹回原位,三两步跨到后窗处,推开窗准备翻出去。
系统比他还害怕,一直在吱哇乱叫:“裴河清叫你不听劝,这下好了吧?你要在京城出名了!堂堂裴家小公子、前御史大人去偷政敌的书房,这传出去你还怎么当贤臣啊!”
与此同时,外头的丫鬟仍在轻声道:“大人仔细劳伤了身子,公务再繁重也要早些歇息,奴婢现在伺候您回房更衣可好?”
裴砚没好气地扬声道:“闭嘴。”
“……”
这一声里透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不耐和威严,霎时把系统和丫鬟都唬得怔住了。
这丫鬟本就是偷偷溜出来的,撞见书房还亮着灯,便想着提醒几句,好在沈大人面前混个脸熟,说不定往后能在一众下人里抬抬身份。
没承想沈大人非但不领情,还像是被她扰得不耐烦,丫鬟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压根顾不上分辩那声音是否不对。
裴砚朝窗外望了望,估摸了一下高度,确认四下无人后,再把衣袖一挥,熄掉案上的油灯,翻身利落跃下。
——落地的瞬间,被人接住了。
骤然从光亮中转入黑暗,裴砚的眼睛尚未适应,被人接住时什么都看不清,只听得上方传来一道比夜色还凉的声音:“裴大人,我的书房好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