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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7页）

这座原本以旅游闻名的城市，此刻萧条得可怕。

街道两旁的电线杆上、橱窗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寻人启事。

风一吹，那些印着年轻女孩笑脸的纸张就像白色的纸钱一样哗哗作响，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气。？？

李虹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幕，手心微微出汗。

【虹，小心。】盖娅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起来，那一丝羞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战神般的敏锐【吾闻到了……好浓烈的腥臭味。】李虹心头一跳，连忙在心中问道“怎么了？你现了什么？”

神魂空间内，盖娅微微皱眉，那双金色的眼眸仿佛穿透了虚空，正在仔细解析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对方是在寻找『容器』。就像吾选中了汝一样。】盖娅的话让李虹背脊凉。

【神明行走人间，受法则压制，若无肉身承载，神力便如无根之水。只有找到契合度极高的『人间行走』，才能真正降临现世。而那只藏在山里的蝙蝠，显然没有吾这般好运，能遇到汝这般完美的容器。】李虹瞬间明白了过来，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你是说……他抓了上千个女孩，就是为了……像做实验一样，一个个试？”

【正是。】盖娅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带着对这种暴殄天物行为的愤怒【这是一场残酷的筛选。不合格者，轻则精神崩溃，重则爆体而亡。而对于堕神来说，那些在这个过程中『报废』的残次品，便是最好的血食……】李虹紧紧抓着背包带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少女在女神的指引下，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古堡前。

推开那扇沉重腐朽、雕刻着恶魔头像的黑色木门，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不是鲜花的芬芳，而是一种为了掩盖深度腐烂与血腥味，特意喷洒了过量劣质脂粉与焚香混合出的怪味。

它粘稠得像是一层油膜，瞬间糊住了李虹的鼻腔和喉咙。

“咳咳……”

李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迈步走进城堡大厅。

然而，当她的视线触及地面的那一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几乎当场呕吐出来。

大厅的地面，看不见原本的黑色大理石。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触目惊心的、肉色的“地毯”。

那是由成百上千个年轻少女的身体铺成的。

她们正如盖娅所预言的那样，是这场残酷筛选中被淘汰的“残次品”。

她们赤身裸体，像是一堆被玩坏后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横七竖八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四肢扭曲地摊开，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和诡异的黑色血管纹路。

她们并没有死，但比死更可怕。

她们的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双眼却大睁着，瞳孔涣散，嘴角流着涎水，时不时出一两声无意识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吟。

她们的灵魂已经被强行灌注的黑暗神力冲刷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一具具空洞的躯壳，在这冰冷的地板上苟延残喘，等待着最终沦为食物的命运。

“这……这就是……”

李虹的声音在颤抖，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刀尖。她甚至不敢低头看，生怕踩到某张曾经鲜活的脸庞。

【这就是『代价』。】神魂空间内，盖娅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与悲悯。

连这位见惯了沧海桑田的古神，也被眼前这亵渎生命的一幕激怒了【这几千个少女的生命力与灵性，都被那个疯子榨干了。只为了从沙砾中，筛出那唯一的『金子』。】李虹强忍着泪水，抬起头，目光越过这片地狱般的“尸骸地毯”，投向大厅尽头那高耸入云的穹顶之下。

在那里的景象，与其说是恐怖，不如说是一种极度荒诞、极度病态的——神圣。

大厅的尽头铺着鲜红的地毯，一路延伸至一座由白骨与鲜花堆砌的祭坛。

而在那祭坛之上，正进行着一场违背常理的婚礼。

身穿黑色燕尾服、优雅得如同中世纪贵族的吸血鬼伯爵——堕神卡米拉，正站在祭坛的一侧。

而在他对面，伫立着一位即使跪坐着，也需要让他仰视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体型庞大、高达五十米的巨型少女。

她穿着一件显然是由法术织就的、极其华丽繁复的洁白婚纱。

层层叠叠的蕾丝与薄纱如瀑布般从她身上垂落，覆盖了半个祭坛。

那巨大的裙摆铺散开来，像是一朵盛开在尸堆上的白莲花，既圣洁又诡异。

那张巨大的、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脸庞，赫然正是李虹一直在寻找的——小雅！

只是此刻的小雅，早已没了林文照片上那股灵动的生气。

她像是一尊被放大了数十倍的精美手办。

那双巨大的眼睛虽然睁着，却是一片死寂的猩红，没有任何焦距。

她机械地跪坐在那里，任由那个在她面前渺小如蝼蚁的吸血鬼伯爵，牵起她那只好似白玉雕琢、却透着一股尸冷寒气的巨大手掌，在那根比成年人还要粗的手指上，缓缓套上一枚漆黑的指环。

“小雅！！！”

李虹再也控制不住，撕心裂肺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声音在大厅中回荡，震得周围那些“残次品”少女不安地蠕动。

然而，那个身穿婚纱的巨型新娘，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低头、伸手的姿势，仿佛李虹的声音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穿堂风。

“呵呵……欢迎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