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沈靡的声音在小声跟着读,“我饮菊花茶。”
叮咚的音效。
温满月脚步微顿。
沈靡好像,正在用手机软件学广东话。
“早晨,我饮铁观音。”
“早晨,我饮……踢……”
“铁tit观gun音jam。”温满月小声说,“确实有难度。”
沈靡扭头看见她,冷淡的神情转而变成平日温软的笑容。
他默默收起手机:“你还在呢。”
温满月出了后门。这里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不远处并排着三个大垃圾桶,下水道缺了几块砖,被人用铁板盖着。
沈靡正倚在墙边,眼底月光一样幽凉。
大概因为他的气质太出尘,有时候温满月会觉得他是个性子很冷的人。
可大多数时候,那种冰冷的东西在她看到他的一瞬间会消失,像是藏起一个秘密,被他柔软的笑遮掩过去。
此刻,温满月就被这种笑容盯得口干舌燥。
她跑过来干嘛?他们只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若说有什么不一样,大概因为他们都是年轻人,相处起来比较像朋友。
沈靡似乎因为困意而漫不经心。温满月鼓起勇气,问:“你在学广东话啊。”
“嗯。”他淡声答。
“其实你不用学的。”她又靠近了两步,“这边外地人很多,听不懂不是什么稀奇事。今晚那些人也不是本地人,是街对面开店的,待久了会说这里的话而已。”
“是这样没错,但学会这里的语言,总觉得有点归属感。”
温满月挠挠耳垂,有点自责自己晚上没能做出什么更解气的举动,比如把酒泼回去,或者强迫那桌人给沈靡道歉。
但生活不是电视剧。这是颜灵的酒吧,她不能砸朋友的招牌,颜灵小事化了的做法是正确的。
她想说点什么夸夸他,便又问:“还没问过你是哪里人?普通话特别标准。”
杭州。
“浙江杭州人。”他垂眸回答,“不过我很小就被带到北京生活了,对那儿倒不怎么熟悉。”
温满月点点头。签租房合同的时候,她见过沈靡身份证上的住址。
“你说话也没有口音。”沈靡说。
温满月:“我妈妈是北方人的原因吧。”
他的鞋面还有零星干涸的酒渍。温满月被那痕迹刺到双眼,抬起头才发现,他并没有换掉脏衣服。
“怎么没换衣服?”她又问。
“啊,后厨没有多余的了。”
“现在下班了,也该脱掉了。”
“嗯。”沈靡应声,“那我现在去换掉。要一起回家吗?”
温满月微愣,接着连点头:“嗯,好。行啊。我等你。”
沈靡弯了弯唇,转身进了小门。
温满月心猿意马地跟了进去。
笑容在脸上久久未散。
他刚才说回家……
虽然她明白沈靡的意思是一起回出租屋,两人也只是住对门而已,但她仍不可抑制地翘着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