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声音哑了两分,撑在案边的手指缩紧。
&esp;&esp;“故意的?”
&esp;&esp;“小时候摔跤,跌痛了,阿婆就是这样帮我吹的。”
&esp;&esp;“你看我哪里像三岁娃娃?”
&esp;&esp;“是不像,所以……”
&esp;&esp;是故意的。
&esp;&esp;虞嫣抬眼看他,这一眼情意盈动,胜过万语千言,“扯平了。”
&esp;&esp;趁着身前人还在愣神,她灵活跳下长条案,捡起那件蓑衣披上。
&esp;&esp;“徐行,我回去了。”
&esp;&esp;她回身定定看他,“你不能再瞒着我了,不然我真的会很生气。”
&esp;&esp;“我送你。”
&esp;&esp;徐行话音刚落,门边又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
&esp;&esp;这次德叔不是来催他涂药的,“将军,宫里来人了,说有紧急要事商议,在厅堂
&esp;&esp;等着。”
&esp;&esp;这么大的雨夜来,必然是重要军务。
&esp;&esp;“我自去厅堂,你给虞姑娘备车,还有……”
&esp;&esp;他想叮嘱,女郎已经穿戴好蓑衣,走到一边廊下等候,给他留出说话的私密空间。
&esp;&esp;廊下悬着的中秋纱灯尚未撤去,一盏盏晕着莹光。
&esp;&esp;灯面上玉兔捣药、桂树金花,在风雨里轻轻晃悠,染出温软得不像话的半壁回廊。
&esp;&esp;虞嫣立在灯影错落处,小脸被映得愈发白皙清透,鬓边几缕碎发沾着细碎的雨点,泛着微光,唇上却如丹砂,红润靡丽,是方才失控之时留下的痕迹。他留下的痕迹。
&esp;&esp;徐行觉得面上刚涂药的那种万蚁噬咬感也轻了。
&esp;&esp;他声音压低了些,对德叔道,“让几个门房都认认,往后虞姑娘随时过来,都不得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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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小虞勇闯将军府[橘糖]平手结束[橘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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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丰乐居门前,又聚起了乌压压一片人。
&esp;&esp;封条上,京兆府的朱红大印赫然在目,“通敌”二字如重锤悬在人心。这年头沾了逆党,就算是卖龙肝凤髓、神仙美味的食肆,都能变成无人问津的禁忌之地。
&esp;&esp;“来了来了!官差来了!”
&esp;&esp;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念一声。
&esp;&esp;原本挤作一团,听说今日能解封的街坊瞬间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一身公服的京兆府押司,带了两个佩刀的差役,手里捧着一卷黄麻文书而来。
&esp;&esp;“经查,丰乐居与象居书肆一案并无牵涉,今嫌疑尽洗,特予解封,以正视听!”
&esp;&esp;两个差役上前,分别捏住封条一角,“嗤啦”一声利响,封条被撕下。
&esp;&esp;木门缓缓敞开,没有预想中的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esp;&esp;虞嫣与柳思慧等人静静立在门内。她一身石榴红窄袖褙子,套着同色罗裙,裙摆绣着海棠花,衬得她身姿娉婷,人也显得喜庆爽利。
&esp;&esp;丰乐居几人,人人怀中抱着个陶制酒坛,上头一层暗红色的泥封。
&esp;&esp;众人稳稳跨过门槛,立在台阶中央。
&esp;&esp;“丰乐居是脚店,按律不得私酿。”
&esp;&esp;虞嫣声音清润,带着笑意,恰好传遍台阶下的街坊四邻,“但这坛酒,是城西玉壶春酒庄依照古法新酿。司徒娘子以秘方相换,签下了独家契书,往后一年,帝城之内,唯有丰乐居能喝到这般佳酿。”
&esp;&esp;话音落,她抬手,掌心在泥封上轻轻一拍。
&esp;&esp;身后几人效仿,“啪”“啪”几声,泥封碎裂,封纸揭开,一股醇香涌出。
&esp;&esp;香气不如寻常米酒绵软,反倒带着一股凛冽,像是秋霜落在梅花上,清冽中裹着幽香,竟生生盖过了街面上的尘土气息。
&esp;&esp;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静了。
&esp;&esp;有人忍不住踮脚探头,鼻翼动了动,又把目光投向了街道另一边的会仙楼。
&esp;&esp;曾经金碧辉煌的会仙楼大门,两道交叉封条在寒风里瑟瑟,彩楼欢门下,再没了往日车水马龙的嚣张气焰,只剩下一股子透着寒意的萧索。
&esp;&esp;“这味道,有点像会仙楼的透瓶香?”
&esp;&esp;“别说,我闻着真有点像,还以为会仙楼倒闭了之后再喝不到,还觉得可惜呢。”
&esp;&esp;“到底是不是啊?虞掌柜给个准话?”
&esp;&esp;虞嫣含笑立在风口,任由酒香随风飘散:“是不是,诸位客人进来尝尝不就知道了?丰乐居今日营业,前十位进店的客官,免费品鉴这几坛古法新酿。新出的暖锅、点心还能减价。”
&esp;&esp;“哈,瞧虞掌柜这关子卖得。”